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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986章 你怎麼才來接我?

  「九爺,皇上想讓你進宮一趟。」野鷹在外面低聲稟告。

  傅九在休假,本來可以不進宮。

  不過戰帝驍這個時候找他,肯定有要事,傅九又不放心妻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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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「野鷹,讓父親留下來,不許任何人靠近雙梧院。」

  野鷹道:「九爺,放心。」

  「嗯。」傅九都安排好了,在雙梧院安排了人,每個角落都有人守著,這才放心離開。

  來到御書房時,已經是第二天的中午。

  竇唯是早上辰時生的女兒。

  「皇上,您找臣?」傅九換了身衣服就進宮了,守了一夜,眉眼還有些疲倦。

  「坐吧!聽說你夫人給你生了個女兒?」戰帝驍笑道。

  傅九點了點頭,笑道:「是的,小名叫綿綿。」

  「嗯,女兒好,要好好養,以後和四皇子和五皇子有伴!」戰帝驍心裡是羨慕他生個女兒的,同時又擔心,自己兒子太多了,以後怎麼娶媳婦。

  正好,這個娃娃親先預定了。

  「一起長大了,就是青梅竹馬。」

  傅九的笑容瞬間僵住,都想扭頭就走,不搭理他。

  「皇上,您找臣是有什麼重要的事吩咐?」

  戰帝驍也不好意思說得太直接,人家女兒才剛出生,被人惦記自然不爽。

  也就沒有怪傅九黑臉,低頭假裝碰了碰鼻子,「不是什麼重要的事,不需要你親自去辦,吩咐下面的人去打聽就好了。」

  「這串佛珠,是我皇祖父留給我的,讓佛衣送來。桑落想要,元御帝也想要。朕猜測,有什麼秘密。」

  戰帝驍將昨天元御帝在宮裡的異常行為都告訴他。

  「臣明白了,回去就讓人去查。」

  「陛下,方便給臣看一眼嗎?」傅九打算回去把佛珠刻畫出來,這樣更方便去查詢。

  戰帝驍從手腕上摘下來就遞給他。

  「沒什麼特別,就是有一個先帝的字。」

  傅九仔細看了眼後,就將佛珠還給他,「臣明白了。陛下先等幾天。」

  「嗯,不著急,你也不用緊張。這幾天就好好陪你夫人吧!」

  「聽說你女兒額頭有一個蓮花紋胎記?」

  百曉都跟他說了。

  傅九也不意外,就沒有隱瞞戰帝驍,深吸了口氣,「嗯。」

  然後跟他和盤托出,說了當初他為了治好公主身上的傷疤找鬼醫的事。

  「鬼醫說,竇家血脈有可能生出治癒之血的孩子……若是女兒,就會更有機會。」

  聞言,戰帝驍眉頭輕皺,手指下意識撫摸手腕上的佛珠,別人不知道,小五有治癒之血。

  可小五身上沒有特別胎記。

  「確定了嗎?有胎記,也不一定就有治癒血脈,何況鬼醫的話不可信。若真有這個血脈,是不分男孩和女孩的。」

  「只能說稀有血脈,的確珍貴。」

  傅九心裡特別害怕女兒有這個血脈,「現在還沒有確認,但這個蓮花紋胎記太顯眼了。臣總覺得擁有不是好事。」

  他寧願女兒普通一點。

  「朕能理解你的心情。」

  「小五就是這個血脈,迄今為止,朕也小心翼翼,不敢讓外面的任何人知道。」

  話落,傅九的神色瞬間變得震驚,看著他,「陛下……」

  「朕只告訴你了,除了皇后,就是你和我知道。若你女兒有這個血脈,朕覺得我們還真可以做親家。」

  「你看我這麼多兒子,都很強大,你女兒嫁給他們當中任何一個人都足夠保護好你女兒。」

  傅九:「……」

  說了這麼多,就在打他女兒的主意?

  傅九忍不住扶額,擠出一絲笑容,「陛下,綿綿還小……」

  「朕知道,又不妨礙定娃娃親。」戰帝驍笑道。

  「你先回去吧!去趟竇家,問問老太爺,他肯定知道一些。」

  「放心,鬼醫要是敢來金陵城動綿綿,朕絕對不會放過他。」

  傅九聽到這裡,突然覺得將來女兒嫁給四皇子也不錯,五皇子也行。

  有戰帝驍背後撐腰,他心裡安定了不少。

  「臣謝陛下!」

  離開御書房後,傅九路過御花園裡的遊樂園。

  好幾個孩子在那裡玩。

  四皇子,五皇子,安安,還有平安,王書嶼,以及好幾個新加入的小夥伴。

  看上去很開心。五皇子格外慵懶和安靜,整個人格格不入。與鬧騰、精力旺盛的四皇子、安安他們不同,他皮膚格外白皙,特別精緻和乖,此刻坐在小木馬上,眼皮打架,快要睡著了。

  但他似乎很敏銳,發現有人盯著他,頓時就抬頭,一眼便看到了傅九。

  傅九有些心虛,甚至被這雙明亮鎮定的目光看得心頭一震,不得不上前,「四殿下,五殿下。」

  四皇子他們這才發現他。

  「傅叔叔。」

  四寶和五寶是認識傅九的,他們平時都是戰帝驍帶得多。尤其雲青璃懷孕後,兄弟兩個就不鬧母親了,格外乖巧懂事,主動選擇跟著父親去上朝,晚上也自己睡。

  平時無事也可以在書房安靜地坐一天,陪著父親看奏摺。

  父親忙的時候,他們就寫字、讀書。

  不忙了,就吵著要父親陪他們玩。

  在御書房待久了,認識了不少大臣。

  「傅叔叔,聽說你回家生了個妹妹,是嗎?」四寶開心地跑過來拽住他的衣袖,眼睛亮晶晶,「我要去你家,看妹妹。」

  「小五,你想不想看妹妹?」

  五寶坐在木馬上慢吞吞地下來,還打了個呵欠,「想。」

  他的話極少極少,通常都不說話。

  傅九可不敢隨便帶他們出宮,尤其五皇子。

  「過陣子,臣帶綿綿進宮吧!」

  「她剛出生,還在睡覺。」

  傅九彎腰,將兩人一起抱起來。

  兄弟二人長得差不多,但四寶經常跑出去,上躥下跳地玩,所以都曬黑了。五寶平時出門,嫌熱,都不動,躲在角落納涼。所以他特別白。

  倒也好區分,而且四寶眼角有一顆美人痣。

  雲青璃給他們準備的衣服都是一黑一白。

  傅九看著兄弟兩個,也覺得很可愛,想抱回家養。

  尤其五皇子,很乖。

  「為什麼?妹妹睡覺,我們又不睡覺。」四寶話多,還難纏。

  傅九有些頭疼,「綿綿還小。」

  「四哥。」五寶看著傅九,眨了眨眼,只跟哥哥說了一句話。

  四寶瞬間明白,便不鬧了,笑道:「好吧!那說好了,傅叔叔要帶妹妹進宮陪我玩。」

  「拉鉤!」

  最後四寶伸出小手指非要傅九跟他拉鉤。

  傅九無奈,只能放下兩人跟他拉鉤。

  「傅叔叔再見。」四寶見傅九不讓他去看妹妹,就不跟他多說了,拉著五弟要去青雲宮找母后。

  「安安哥哥,平安姐姐,書嶼哥哥再見。」

  四寶紛紛揮手跟小夥伴們道別,「很晚了,你們也回去吧!明天我們要去書房讀書,只有七天後才能跟你們玩了。」

  因為他們跟父皇說好了,每隔七天才能休息一天,這天可以做任何他們想做的事。

  下次,他要去傅家看妹妹。

  要先去和母后說好,這樣父皇才不會反對。

  其他小朋友,有人護送出宮。

  四寶拉著弟弟離開。

  一黑一白,小小的身影。

  「五弟,我們快點吧!」

  「嗯。」

  兄弟兩個手拉手跑起來。

  到了青雲宮,遇到了謝玉珩。

  「大舅舅?」

  謝玉珩剛回來,就直接進宮了,沒有想到第一個見到的竟然是兩個小皇子。

  「四寶,五寶。」

  「舅舅,你好幾天沒有來看我們了。你去哪裡了?」

  兩人一起跑到他面前。

  午後的陽光透過樹葉灑下斑駁的金色光。

  兩個小小的身影,一個穿著黑色錦袍,一個穿著白色錦袍,一樣的花紋,一樣的裝扮,只是顏色不同,兄弟二人手拉著手,像兩顆圓滾滾的小糰子。

  滿眼歡喜地看著他,眼睛亮晶晶的。

  「舅舅,抱。」五寶伸手要他抱。

  「我也要抱。」四寶也伸手。

  謝玉珩眉眼放柔和,彎腰將他們一人一邊穩穩抱在懷裡,「舅舅有事出遠門了,今天才好回來。」

  「給你們帶了禮物。」

  四寶頓時興奮又高興,「在哪裡!」

  「流雲。」

  流雲把禮物拿過來,是在北涼買的風箏和陶土人,還有不少的玩具。

  雖說這些東西兩個孩子都見過,但不同國家的東西總有區別的。

  「謝謝舅舅。」

  兩人都很開心,一人一邊在他臉頰上親了一口。

  謝玉珩眉開眼笑地抱著兩人一起進了青雲宮。

  雲青璃早知道他回來了。

  「母后,你看舅舅給我們帶了好多禮物!」

  「我們要去放風箏!」

  雲青璃笑道:「好,你們去玩,不許亂跑。」

  「嗯。」

  說著兩人就抱著風箏去玩了。

  雲青璃道:「表哥,坐吧!」

  「阿璃,對不起。」謝玉珩看著她,心裡多少有些自責,戰星河畢竟是他妻子,她做的事,他也沒法推卸責任。

  「我想去見公主。」

  雲青璃道:「嗯,你去接她回去吧!關押她,也是不想她偷跑出金陵城。」

  聞言,謝玉珩愈發慚愧了。

  「嗯,從今往後,我會管教好她。」

  雲青璃暗嘆了口氣,示意人帶他去宮裡的地牢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翠兒提著一盞風燈,引著謝玉珩穿過幽長的宮道,一路往地牢方向走去。

  越往裡走,光線越暗,空氣也愈發陰冷潮濕。牆壁上滲著水珠,腳底的青石板長了一層薄薄的苔蘚,踩上去微微打滑。兩側的壁燈里燃著昏黃的火光,影影綽綽,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又長又扭曲。

  謝玉珩也是第一次來宮裡的地牢。

  他原以為,這不過是暫時拘押之處,不會太差。可真正走進來,看到到的黑暗潮濕的場景,瞬間像一根根細針,扎在他心口上。

  越往裡,他的腳步越沉。

  兩側的牢房大多空著,偶爾有一兩間關押著人犯,縮在角落裡根本看不清面目,只傳來鐵鏈拖動地面的刺耳聲響。

  翠兒在一扇鐵門前停下,掏出鑰匙,低聲道:「謝大人,公主就在裡面。」

  「娘娘又讓人安排送來床被褥的,還會讓太醫過來給她檢視身體,您不用擔心。」

  謝玉珩深吸一口氣,接過翠兒手裡的燈,獨自走了進去。

  牢房的角落裡,一個清弱的身影蜷縮著,靠在床裡頭的角落裡,穿戴倒是整齊乾淨,只是戰星河披頭散髮,長發散落遮住了半張臉。

  這裡的確跟外面的看房不同,乾淨,明亮,床,被褥,都有。

  像一個閨房,還有梳妝檯,紙筆墨硯,書本……

  戰星河像是睡著了,又像是昏沉著,身體微微蜷成一團,雙手抱著膝蓋,姿態里透出一種他從未在她身上見過的脆弱。

  謝玉珩的心臟猛地一縮。

  走近兩步,蹲下身,將風燈輕輕放在地上。

  昏黃的光暈映出她蒼白的面容,臉頰上還有未乾的淚痕,嘴唇乾裂起皮,眼下是重重的青黑。

  曾經趾高氣揚、驕縱跋扈的公主,此刻像一隻被遺棄的幼獸,蜷縮在陰冷潮濕的角落裡。

  謝玉珩喉頭髮緊,伸出手想去觸碰她的肩,指尖卻在半空中停住,微微發顫。

  「公主……」

  戰星河的睫毛顫了顫,緩緩睜開眼睛。

  那雙眸子先是茫然,隨即看清了來人,瞳孔微縮,眼淚嘩啦嘩啦地流。

  戰星河瞬間放聲大哭,緊緊抱住他,「謝玉珩……你怎麼才來?你再不回來,我就要死在這裡了……嗚嗚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