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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83章 睡衣太好看

  鋒利的剪刀在薄被上剪開,露出兩人的手。

  顧庭樾手腕微翻,刀尖順著那條布帶的縫隙刺了進去。

  「撕拉——」

  一聲沉悶的布料裂響。

  布帶被一分為二,斷口處的線頭無力地散落在潔白的床單上。

  程月寧睡夢中被打擾,不耐煩地哼唧了一聲,原本平放的手臂往上抬了抬,眉頭也跟著緊緊皺了起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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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顧庭樾動作停住,反應極快,隔著被子,在她肩膀上以一種極具節奏感的力道輕拍了兩下。

  等了大約半分鐘,程月寧皺緊的眉頭重新舒展,呼吸再次變得均勻綿長。

  顧庭樾這才鬆開手。

  他轉過頭,那雙隱在暗處的黑眸冷冷地掃了陸遠一眼,下巴往外指了指,示意他趕緊把人弄走。

  陸遠立刻彎下腰,一雙大手分別穿過程長菁的腋下和膝彎,把人從床鋪里端了起來。

  「庭哥,我先撤了。」陸遠抱著媳婦,用極低的氣音扔下一句,轉身就走。

  陸遠快步走出主臥,順勢帶上了門。黃銅門把手轉動,發出一聲極其輕微的「咔噠」聲。

  房間裡只剩下顧庭樾和床上熟睡的程月寧。

  顧庭樾轉身走向靠牆的實木大衣櫃,緩緩拉開,從最底層的抽屜里抽了一條嶄新的薄被出來。

  走回床邊,他單手抓著新被子,另一隻手捏住那半條殘破舊被子的邊角,準備直接抽走。

  可就在那半截舊被子順著程月寧的肩膀滑落到腰間的一瞬間,顧庭樾的手,硬生生地僵在了半空中。

  窗外的月亮很亮,清冷的月光正好順著窗簾沒拉嚴實的縫隙斜斜地打在床鋪上。

  程月寧今天換掉的,根本不是平時常穿的那套純棉寬大家居服。

  她身上穿著一條顏色極艷的紅色絲質吊帶睡衣。

  布料少得近乎可憐,兩條比鞋帶還要細的肩帶虛虛地掛在她圓潤白皙的肩頭上,彷佛只要她稍微翻個身,那肩帶就會徹底滑落。

  領口開得又低又寬,大片雪白的肌膚、精緻的鎖骨,沒有任何遮掩地直接撞進了顧庭樾的視野。

  絲綢的質感極好,垂墜感極佳,完全貼合著她身體的每一寸曲線。

  順著那截盈盈一握的腰肢往下看,紅色的布料柔順地包裹著她微微隆起的小腹。

  懷孕四個月,那個弧度已經十分明顯。

  在月光的勾勒下,那形狀完整地呈現在他眼前,透著一種極其脆弱,卻又無比勾人的致命吸引力。

  顧庭樾的呼吸,在這短短的一秒鐘內,徹底變了節奏。

  他粗重的呼吸聲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明顯。

  白天在二樓沒完成的那場荒唐,那種從指尖一路燒到心口的滾燙觸感,瞬間在腦子裡瘋狂復甦。

  他甚至能清楚地回憶起自己帶著硬繭的掌心覆上去時,她身體那不可抑制的戰慄。

  男人的喉結不受控制地劇烈上下滑動了一次,發出極輕的吞咽聲。

  他站在床邊,高大的身軀像是在原地扎了根。

  那雙狹長銳利的眼睛裡,特戰指揮官的冷靜蕩然無存,取而代之的是一層濃得化不開的暗火。

  視線像帶著實質性的溫度,在那片白得晃眼的肌膚上寸寸刮過。

  彷佛是察覺到了周遭溫度的變化,程月寧翻了個身。

  她側著身子,似乎覺得有些涼,纖細的手臂本能地抱緊了胸口。

  可她這個動作,不僅沒能遮擋什麼,反而讓那兩根細細的肩帶往手臂兩側滑落了半寸。

  更多的風光在布料的拉扯下,毫無保留地暴露出來。

  顧庭樾只覺得腦子裡「嗡」的一聲響,耳膜鼓譟。

  他猛地別開臉,手背上、小臂上的青筋一根根暴凸起來。再這麼看下去,他真怕自己控制不住自己的火氣。

  他咬緊後槽牙,強迫自己收回視線。一把抖開手裡的新夏涼被,動作極快,甚至帶著幾分粗魯地蓋在她身上。

  被角被他嚴嚴實實地掖到了她的脖頸處、肩膀兩邊,連一絲多餘的縫隙都沒留。

  把那惹火的畫面徹底封印後,顧庭樾轉身,大步走進了臥室配套的淋浴間。

  他沒開燈,直接擰開水龍頭。涼水「嘩啦」一聲衝出來。他掬了一把水,重重地砸在自己臉上。冰冷的水珠順著冷硬的下頜線往下滴,砸在軍綠色的襯衫領口,迅速暈開一圈深色的水漬。

  連續洗了三把冷水臉,那股子直往上躥的邪火才稍微被壓下去一點。

  顧庭樾隨手扯過毛巾抹乾臉上的水漬,走出洗手間。他走到床邊,動作利索地脫掉長褲和襯衫,只剩一條平角短褲,隨後掀開被子的一角,躺了進去。

  床鋪往下陷了一點。

  程月寧睡得迷迷糊糊,感覺到了身邊熟悉的熱源。她本能地像只畏寒的幼獸,循著那股冷杉木的氣味,直接靠了過來。

  顧庭樾剛躺平,一個軟乎乎、帶著她獨有甜香的身子就撞進了他懷裡。

  她的臉埋在他堅實的胸膛上,溫熱的呼吸一下下噴灑在他的皮膚上。不僅如此,她的一條腿直接跨過了他的腰,大喇喇地壓了下來;手臂更是圈住了他的腰,整個人像八爪魚一樣掛在他身上。

  隔著那一層薄薄的夏涼被,顧庭樾能清楚地感覺到她身上的體溫。甚至,只要他稍微低下頭,就能聞到她髮絲間淡淡的香皂味。

  這簡直是凌遲般的酷刑。

  顧庭樾的手臂懸在半空,放下去不是,拿開也不是。他不敢用力抱她,怕自己沒輕沒重弄醒她;更不敢亂動,怕碰到她微微隆起的小腹。

  他只能僵硬著身子,任由她這麼纏著自己。

  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。牆上掛鍾秒針走動的「滴答」聲,在寂靜的夜裡被無限放大,敲擊著他本就緊繃的神經。

  顧庭樾閉上眼,想強迫自己入睡。但沒用。腦子裡全都是剛才月光下那抹刺眼的紅。

  白天的克制,夜晚的視覺刺激,再加上她現在毫無防備的肢體相貼,這幾樣東西混在一起,像最烈的燒刀子,在他血液里翻滾著燒。

  躺了足足半個小時,顧庭樾身上不僅沒涼快下來,反而逼出了一層黏膩的薄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