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月寧立馬不幹了,她把程長菁扯到自己身後。
「姐,你別怕!」
程月寧瞪了顧庭樾一眼,轉頭看向程長菁。
「你是大姨子,他是你妹夫。哪有當姐的怕妹夫的道理!」
程長菁被她拽著往院子裡走,聲音壓得極低。
「月寧……你別瞎說,我怕他找你姐夫的麻煩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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程月寧一聽,直接上手在程長菁胳膊上輕輕捏了一把,恨鐵不成鋼地開口。
「不能泄氣!他要是敢找姐夫的麻煩,我第一個不答應!」
她揚起下巴,硬氣地補了一句:「我給姐夫撐腰,看他敢不敢動!」
說完,她又生氣地瞪了顧庭樾一眼。
程長菁的聲音是不大,但顧庭樾的耳力好,全都聽到了。
他雙手環胸,冷冷地看著站在程長菁身後,手裡拎著東西的陸遠。
接收到顧庭樾那殺人般的目光,陸遠頭皮一陣發麻。
但他看了一眼被程月寧挽著的程長菁,硬著頭皮往前跨了一大步。
「我撐得住!」
顧庭樾的臉更黑了。
那雙銳利的眼眸盯著陸遠,像是在看一個不想要命的逃兵。
陸遠後背的冷汗瞬間冒了出來。
他趁著程月寧拉著程長菁往屋裡走的空檔,趕緊湊到顧庭樾身邊。
「庭哥,都是為了哄媳婦。咱們不先把他們哄往,問題只會更大。」
顧庭樾明白這個道理,他就是煩他們的二人世界總被打擾!
陸遠看著顧庭樾那張能結冰的臉,笑著把他往餐桌方向拉。
雖然今天他也抱不成媳婦,但被收拾的人不是他,他樂得看熱鬧。
顧庭樾順著力道走過去,拉開實木餐椅坐下。那雙狹長銳利的眼睛直勾勾盯著對面。
對面,程月寧正拉著程長菁有說有笑。
「姐,這排骨燉得軟爛,你嘗嘗。」
程月寧夾了一大塊排骨放程序長菁碗裡,全程沒給顧庭樾分半個眼神。
程長菁端著飯碗,感覺後背涼颼颼的。她悄悄抬眼,正好撞上顧庭樾壓迫感十足的視線。
她嚇得手一抖,排骨差點掉在桌面上。
一頓飯吃得跟軍演談判一樣壓抑。
除了程月寧胃口極好,剩下三個人各有各的心思。
放下碗筷,程月寧站起身。
「我吃飽了,長菁姐,咱們上樓去!」她一把挽住程長菁的胳膊就走。
程長菁根本不敢看對面的顧庭樾,被程月寧半拖半拽地拉上了樓。
兩人的腳步聲踩在木樓梯上,「蹬蹬蹬」響得乾脆。
到了二樓,主臥那扇厚實的木門「砰」地一聲關嚴實了。
緊接著,裡面傳來清脆的「咔噠」落鎖聲。
陸遠看著坐在對面紋絲不動的顧庭樾,忍著笑,站起來,把餐桌收拾乾淨。
等陸遠擦乾手走出來,顧庭樾才站起身。
「走。」
陸遠愣了一下:「去哪?」
「去把你媳婦弄走。」
顧庭樾踩著樓梯往上走,他刻意放輕了力道,半點聲音都沒透出來。
陸遠躡手躡腳地跟在後面,兩人停在主臥門外。
木門裡頭傳出兩個女人壓低聲音的嘀咕。
「月寧,真要把門反鎖?庭樾要是生氣了怎麼辦?」程長菁的聲音輕輕的。
「怕什麼,這是我家,鎖我自己的門犯法嗎?」程月寧的聲音理直氣壯,半點沒帶怕的,「他還和我藏小秘密呢!哼!」
門外,陸遠悄悄拿眼角去瞥顧庭樾。
顧庭樾面無表情,只是下頜的線條崩得很緊。
裡面又嘀咕了一陣,漸漸地,聲音小了下去。床鋪傳來幾聲細微的摩擦響動,隨後徹底歸於平靜。
走廊里只能聽見夏夜窗外的蟲鳴。
顧庭樾又站了十分鐘。
直到裡面再也沒傳來說話聲,只有很潛的呼吸聲,確認人已經熟睡,他才有了動作。
顧庭樾從褲兜里摸出一根不起眼的細鐵絲。
他手指靈活地一撥,一轉,再往下一壓。
「咔噠。」
極輕的一聲脆響,反鎖的鎖舌退了回去。
顧庭樾握住黃銅門把手,緩緩往下壓。木門被他無聲無息地推開了一道縫。
他側過身,沖陸遠打了個手勢。
進去,撈人,動作放輕。
屋內沒開大燈。只有清涼的月光順著沒拉嚴實的窗簾縫隙透進來,在地板上切出一道冷白的光斑。
顧庭樾率先走進去。
大床上,兩個女人睡得正熟。
程月寧習慣性地往裡側縮著,半邊臉埋在柔軟的枕頭裡,只露出一個白皙的側臉。
程長菁睡在外側,身上蓋著一條薄薄的夏涼被。
顧庭樾停在床尾,下巴往外側一點。
陸遠心領神會,屏住呼吸,輕手輕腳地走到床邊。
他彎下腰,伸出手捏住夏涼被的一角,準備先把被子掀開,再把自家媳婦抱回客房。
陸遠的手指一勾,被角被掀起一小半。
月光正好打過來。
被子底下的風光直接撞進視線。
程長菁原本穿來的衣服換下了,身上套著的是程月寧的一件夏日絲質吊帶睡衣。
布料極薄,領口開得很大,大片雪白的肩膀和鎖骨完全暴露在空氣里。
陸遠倒吸一口涼氣,手比腦子快,像觸電一樣把被角死死捂了回去。
這一連串動作極其突兀。
幾乎是在陸遠掀起被子的同一秒,顧庭樾的餘光敏銳地掃到了程長菁的肩膀。
他反應比陸遠更快,高大的身軀瞬間轉了過去。
顧庭樾背對著床,身後半天沒動靜,他皺眉,「怎麼了?」
「庭哥,有點麻煩。」
陸遠伸手去拉程長菁的時候,感覺到了重量不對。
他不敢用蠻力,怕把人弄醒。他小心翼翼地順著程長菁的胳膊往下摸索。
摸到手腕處,遇到了一處硬結。
他又扯了一下,連帶著里側熟睡的程月寧也跟著輕哼了一聲,手臂被帶得晃動了一下。
陸遠趕緊掀開床鋪中間的一點縫隙,探頭看去。
程長菁的右手手腕,和程月寧的左手手腕,正被一根寬大的布帶地綁在一起。
綁的還是個死結,他想解開,得弄醒兩人。
陸遠抬起頭,「庭哥……綁著呢,這咋整啊?」
顧庭樾聽到這話,眉頭緊皺,轉過身來。
顧庭樾氣得胸腔發震,喉嚨里溢位一聲極低極沉的輕笑。
這小女人。
這真是拿他當賊來防了!
顧庭樾轉過身,大步走出了主臥。
不一會兒,他再次折返,手裡多了一把鋒利的剪刀。
顧庭樾走到床邊,給陸遠打了個手勢。
陸遠趕緊上手,把兩人手腕間的被子從中間往下壓了壓,壓出了兩人胳膊的輪廓。
顧庭樾長臂一展,沒有半點猶豫,剪刀尖挑進布帶的縫隙里。
「撕拉——」
一聲極輕的脆響,他們蓋的被子從中間一分為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