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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65章 套麻袋,打一頓

  陳躍嘴裡還在哼著調子。

  忽然,身後傳來一陣極輕的風聲。

  他感覺不對,但他連回頭的機會都沒有,眼前猛地一黑,一股粗糙的麻袋味瞬間兜頭罩下。

  「嗚——」

  他剛想扯開嗓子喊,一隻像鐵鉗一樣的手已經死死掐住了他的後脖頸。

  巨大的力量帶著他整個人往前一撲,「砰」的一聲,臉重重地砸在夾道斑駁的磚牆上。

  鼻樑骨發出一聲脆響,酸痛和溫熱的血瞬間涌了出來。

  陳躍腦子裡嗡的一聲,痛得連掙扎的力氣都沒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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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緊接著,一隻手薅住他頭上的麻袋,迫使他轉過身。

  沒有半句廢話。沒有質問,沒有警告,甚至連一聲冷哼都沒有。

  「砰!」

  一記極其剛猛的重拳,精準地砸在麻袋隔著的面門上。

  陳躍的腦袋猛地往後一仰,後腦勺狠狠撞在牆上。

  「砰!」

  又是一拳。

  完全是單方面的碾壓。

  打人的動作乾淨利落,沒有一絲多餘的花哨,每一擊都透著致命的狠厲和絕對的控制力。

  那人不打要害,不踢肚子,拳頭專挑他的嘴和臉招呼。

  短短十幾秒。

  陳躍像條死狗一樣順著牆根滑倒在地。他滿嘴都是咸腥味,腦子裡一片空白,連哼哼的聲音都發不出來了。

  黑暗中,那人連氣都沒喘粗一下。

  腳步聲沒有絲毫停頓。轉身,融入了更深的夜色里,彷佛從來沒有出現過。

  直到半個小時後,一個起夜倒尿盆的大爺才發現了夾道里的異樣。

  「哎喲!來人吶!出人命啦!」

  大爺嚇得尿盆一扔,扯著嗓子喊了起來。

  街坊鄰居被驚醒,披著衣服跑出來,七手八腳地把麻袋扯開。

  藉著手電筒的光一看,所有人全都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
  陳躍那張自詡斯文的臉腫得像個發麵饅頭,鼻血糊了滿臉。

  最慘的是嘴。

  上門牙被硬生生砸斷了三顆,血肉模糊地混著唾沫流在下巴上,看著慘不忍睹。

  幾個熱心鄰居趕緊跑去街口的派出所報了公安,又借了輛板車,火急火燎地把人往附近的醫院拉。

  第二天。

  華寧科技廠區里一早就炸開了鍋。

  「聽說了嗎?新來的那個大學生陳躍,昨晚被人套麻袋打了!」

  「可不是嘛!聽說打得那叫一個慘,大門牙掉了三顆,現在還在醫院躺著呢,連話都說不利索了!」

  「公安去查了,夾道里黑燈瞎火的,連個腳印都沒留下。根本不知道是誰幹的。」

  沈清瑤拿著水杯去開水房打水,一路上聽了不少八卦。

  她擰開水龍頭,熱水嘩啦啦流進杯子裡。

  聽到陳躍被打,她心裡連一絲波瀾都沒起。

  昨天中午陳躍在組裝車間那副死纏爛打的樣子,實在讓她厭煩。現在他倒霉了,她只覺得耳根子清淨了不少,權當是個沒關係的樂子聽。

  到了中午,兩人又去劉娟的辦公室一起吃飯。

  沈清瑤先到的,她剛把水杯放下,就看見一抹高大的綠色身影走了進來。

  周衛民依舊是那身平整的軍綠襯衫,右手提著現個飯盒。

  沈清瑤又站起來,去接他手裡的飯盒。

  兩人的手在半空中交錯了一下。

  沈清瑤的視線無意中掃過他的右手。

  周衛民右手的食指和中指指關節處,有一片極其明顯的紅腫和擦傷。那是極大的力道撞擊在硬物上,硬生生硌出來的破皮,邊緣還帶著一點沒洗乾淨的暗紅血絲。

  「怎麼又受傷了?」

  她看著這件,不像是剛蹭的,應該是昨天的傷。

  她微微懊惱,早上他接她上班的時候,她怎麼沒發現呢!

  沈清瑤視線一頓,直勾勾停在他的右手上。

  她沒顧上多想,伸手就去拉他的手腕。

  指尖剛碰到他溫熱的皮膚。

  周衛民像被火燎了一下,右臂猛地往後一縮,「嗖」地一下把手抽了回來。

  「沒事。」他把右手背到身後,寬闊的後背瞬間挺得筆直,臉上的表情有一瞬間的僵硬。

  他不想讓她覺得,他是半夜套人麻袋、下手狠辣的兵痞。

  「真沒事?」沈清瑤狐疑地盯著他,手僵在半空。

  「早上搬裝置底座,沒留神磕在槽鋼上了。」

  周衛民面不改色地扯了個理由。

  他拉開椅子坐下,左手極其利索地把鋁製飯盒推到她面前,不動聲色地岔開話題,「娟姐去後院車間了,咱們先吃,別等飯涼了。」

  沈清瑤半信半疑地坐下。

  她揭開飯盒蓋子,眉頭微蹙。

  裝置底座能把指關節磕出這種均勻的破皮?

  看著倒像是練軍體拳打沙袋硬生生磨破的。剛才他抽手的動作那麼快,明顯是在掩飾什麼。

  但她摸不透,也沒繼續追問,只是默默把飯盒裡的幾塊紅燒肉撥到了他的蓋子上。

  「你多吃點,左手還吊著,右手又添了新傷。」她聲音軟軟的,透著點無奈。

  周衛民低頭扒飯,喉結快速滾動。那兩塊紅燒肉被他咬得嘎嘣響,連脆骨都直接嚼碎了咽下去。

  走廊外面傳來幾個女工接熱水的議論聲。

  「聽說了沒?新分來那個戴眼鏡的陳躍,昨晚在城西被人套麻袋打了!」

  「怎麼沒聽說,臉腫得跟發麵饅頭一樣,門牙都磕斷了三顆,這怕是惹了外頭的流氓吧?」

  沈清瑤咬了一口包子,聽著外面的動靜,隨口當個八卦說給周衛民聽:「這陳躍也真是的,剛來廠里就不安生。昨天中午還在咱們車間胡攪蠻纏,晚上就挨了打。也不知道得罪誰了。」

  周衛民握著筷子的手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。

  他咽下嘴裡的飯,頭都沒抬,語氣四平八穩:「不認識。外頭亂,他平時嘴上沒把門,惹了不該惹的人也正常。」

  「活該。」沈清瑤輕哼了一聲,「昨天他那副眼神就煩人。」

  周衛民眼底閃過一絲笑意,扒飯的動作更快了。

  只要她不覺得他是個暴力狂就行。昨晚的事,他處理得極乾淨。夾道里沒路燈,麻袋一套,陳躍連他一根汗毛都沒看清。

  這事兒,天知地知,他知陳躍知。

  沈清瑤也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,繼續吃飯。

  不一會兒,遠處響起了女人的尖叫、男人的咒罵,混雜著保衛幹事阻攔的推搡聲。

  「讓你們廠管事的出來!」

  「光天化日把人打成殘廢,這還有沒有王法了!今天必須交出兇手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