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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00章 母子統一戰績

  顧庭樾坐在桌邊,聽著親媽罵人,破天荒地覺得順耳。

  「顧夫人……您、您怎麼能這麼由著她……」劉老太被罵得倒退了一步,臉上一陣紅一陣白,「這可是你們老顧家的骨肉!」

  「骨肉也是長在月寧身上。」

  秦書畫毫不留情地頂回去,「怎麼,你以為我是那種眼皮子淺、只盯著女人肚皮的惡婆婆?」

  「我告訴你,別說是吃點辣的酸的,只要她吃的不是毒藥,她什麼都能吃!如果因為一口氣的,就讓這孩子有問題,那一定是我兒子的種子不行!」

  母子兩人默契地說了幾乎一模一樣的話!

  她冷冷地掃了劉老太一眼,直接下達了逐客令。

  「行了。既然你那老規矩在咱們家行不通,你也別在這兒受氣了。現在我來了,月寧的情況也穩定了,從今天起,你從哪來回哪去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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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劉老太腦子裡嗡的一聲。

  她怎麼也沒想到,自己平時在那些軍屬面前無往不利的規矩和說辭,在秦書畫這裡居然一文不值,甚至直接被掃地出門。

  「顧夫人,這可是首長親自安排我來的……」劉老太還想搬出靠山掙扎一下。

  「少拿首長壓我。」

  秦書畫擺了擺手,像趕蒼蠅一樣嫌棄,「你只管回去說,是我秦書畫把你請走的。首長要是有意見,讓他直接打電話到京市來找我。」

  話說到這份上,劉老太那張老臉徹底掛不住了。

  她端起自己帶來的托盤,手直哆嗦。

  看了一眼坐在旁邊依舊神色淡淡的程月寧,又看了一眼渾身散發著冷氣的顧庭樾。

  這顧家,從上到下,簡直是瘋了。

  劉老太一刻也待不下去,端著托盤灰溜溜地走了,連背影都透著狼狽。

  院門「砰」地一聲關上。

  屋裡瞬間清靜了。

  秦書畫轉過身,剛才那股凌厲的威壓消失得乾乾淨淨。

  她走回桌邊,重新拿起公筷,臉上堆滿了笑意。

  「月寧,沒嚇著你吧?」

  她溫聲細語地問,又夾了一塊青筍,「別理那種老古板,來,咱們接著吃。」

  程月寧看著眼前這位護短護得理直氣壯的婆婆,心口湧上一陣暖意。

  前世見慣了算計,今生在這個小院裡,她卻被這最真實的偏愛包裹得密不透風。

  「謝謝媽。」

  程月寧低聲說道,眼裡帶了點真實的笑意。

  對面的顧庭樾看著這婆媳和睦的畫面,心裡那股鬱氣散了個乾淨。

  他端起粥碗喝了一口,覺得這小米粥熬得恰到好處。

  只是,當他再次看到秦書畫穩穩坐在那個屬於他的位置上時,顧團長眼角還是抽了一下。

  算了,只要媳婦高興,他家庭地位墊底,好像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。

  顧庭樾放下碗,動作緩慢地挪了一下腿,安靜地咽下這口帶著酸味的狗糧。

  早飯後,劉老太被顧庭樾派人送走。

  小院裡的空氣都跟著清淨了不少。

  秦書畫說到做到,直接接管了程月寧的飲食起居。

  吃過早飯,顧庭樾去軍區上班。

  前腳剛走,秦書畫後腳就把自己那個深棕色人造革旅行包拎到了八仙桌上。

  拉煉一拉開,裡面分門別類用牛皮紙和布袋包得嚴嚴實實。

  「來,月寧,看看媽給你帶了什麼。」

  秦書畫把東西一件件往外掏。

  先是兩盒包著紅紙的東阿阿膠,接著是幾盒包裝講究的燕窩。

  「這些都是庭樾他爸托人從南邊帶回來的,說是補氣血最好。」

  秦書畫把東西推到程月寧手邊。

  「女人懷身孕,那就是拿自己的氣血在養孩子,必須得好好補。你受了這麼大的罪,顧家怎麼心疼你都不為過。」

  程月寧看著桌上堆成小山的補品,心裡一陣發燙。

  在物資還沒完全放開的八十年代初,這些東西有錢都未必買得到。

  更難得的,是這份毫不保留的偏愛。

  「媽,這也太多了,吃不完的。」

  「多什麼多?慢慢吃。懷孕吃不完,生完寶寶,還得好好補,生孩子多傷身,我是過來人,我知道!」

  兩人說說笑笑,整個白天,小院裡都沒斷過笑聲。

  秦書畫不僅做飯手藝好,說話更是風趣。

  她拉著程月寧,把顧庭樾小時候冷著個臉裝大人的糗事抖了個底朝天。

  婆媳倆坐在電風扇前,一邊吃著井水湃過的西瓜,一邊聊得火熱。

  傍晚六點,院門被人推開。

  顧庭樾穿著一身軍綠色常服,手裡提著個網兜,裡面裝著兩個從食堂打回來的鋁飯盒,大步跨進院子。

  平時他一回來,程月寧總會迎出來問一句「下班了」。

  可今天,屋裡靜悄悄的。

  他走到外間,就看見風扇呼呼吹著,八仙桌旁,秦書畫正拿著一本從京市帶來的時裝畫報,跟程月寧頭挨著頭湊在一起。

  「這件蝙蝠衫款式好,配條牛仔褲,等你生完孩子穿肯定好看。」

  秦書畫指著畫報。

  「袖子會不會太寬了點?照顧寶寶不方便。」

  「照顧什麼寶寶?孩子你懷,孩子你生。顧庭樾只求痛快動一動,他不得把照顧寶寶的事包攬了?」

  秦書畫眉毛一挑,理直氣壯。

  顧庭樾:「……」

  他站在門口,硬生生把剛到嘴邊的那句「我回來了」咽了回去。

  他走過去,把飯盒放在桌邊,刻意弄出點動靜。

  秦書畫抬頭瞥了他一眼:「回來了?去把手洗了,順便把水槽里的葡萄洗了,月寧剛才說想吃酸的。」

  說完,又轉頭跟程月寧繼續討論下一頁的的確良長裙。

  連個多餘的眼神都沒給他。

  程月寧倒是看了他一眼,眼裡還帶著剛才聊天留下的笑意:「你今天回來得早。」

  顧庭樾剛想接話,說今天團里沒拉練,專門早點回來陪她。

  秦書畫已經開了口:「早回來有什麼用,杵在那跟個木樁子似的。趕緊去洗葡萄,洗乾淨點,別留白霜。」

  顧團長繃著下頜,轉身進了廚房。

  等他洗完葡萄端出來,飯菜已經擺上了桌。

  又是沒他說話的份。

  秦書畫一邊給程月寧夾菜,一邊傳授經驗:「月寧,你別看他現在老實。男人啊,都不能慣。他要是敢沖你擺團長的架子,你就讓他去洗衣服。他洗不乾淨,你就讓他手洗十遍。咱們女人不能心軟,心軟就得自己受累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