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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98章 親媽教媳婦兒不能心疼男人

  顧庭樾看著親媽一來,就把自己媳婦強占了,額頭的青筋就忍不住一跳一跳的。

  「這是我們暫住的家,您到我家不出聲,突襲不禮貌!」

  秦書畫也知道這個道理,但這不是到門口了,聽見月寧哭聲,她就什麼都顧不上了,沖了進來。

  但她嘴上才不會承認,語氣不好的數落道:「我突襲怎麼了?我不突襲能看到你大半夜欺負月寧?」

  顧庭樾看著親媽那副老母雞護小雞的架勢,心裡那股領地被侵占的危機感更重了。

  這哪是來探親的,這分明是來跟他搶媳婦的!

  「我沒欺負她。」

  顧庭樾站直了身子,臉還是冷著,「我自己的媳婦,我能照顧好,不勞您大老遠折騰這一趟。」

  「你能照顧好?你連個熱乎飯都做不明白,你怎麼照顧?」

  秦書畫毫不留情地當場拆台,剛想再多念叨兩句,視線不經意掃過顧庭樾,話音突然頓住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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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昏黃的燈光下,她這個從小到大壯得像頭牛的兒子,臉色不好看。

  額頭全是細密的冷汗,一隻手還虛虛扣在小腹下方,站著的時候兩條腿微微分著,姿勢明顯透著彆扭。

  秦書畫眼皮一跳,立刻看出了不對勁。

  「你臉色怎麼這麼差?」

  她皺起眉,目光上下打量他,「站著還打晃,怎麼,出任務傷著下三路了?」

  聽到這話,程月寧心頭猛地一緊。

  現在可是八十年代,老一輩人的思想大多還停留在多子多福上,尤其是在軍區大院這種地方,誰家不巴望著能多生幾個男娃傳宗接代。

  顧庭樾可是顧家獨子,秦書畫平時再怎麼開明,要是知道兒子為了心疼媳婦,跑去斷了後路,會不會對她生出芥蒂?

  「媽,他就是……」

  「我結紮了。」

  顧庭樾根本沒給程月寧掩飾的機會,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匯報今天吃了幾個饅頭。

  程月寧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薄毯邊緣,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。

  她緊緊盯著秦書畫的臉,做好了迎接收拾殘局、甚至婆婆發飆的準備。

  秦書畫愣了足足三秒。

  她看了看顧庭樾那不自然的站姿,又看了看程月寧紅通通的眼睛,最後目光又落回兒子那張冒著虛汗的臉上。

  沒有暴怒。

  甚至連半點心疼都沒有。

  秦書畫突然冷笑了一聲。

  「我說呢。」

  她慢條斯理地替程月寧把散落在耳邊的頭髮別好,嘴角往下一撇。

  「你是不想戴那啥玩意兒,嫌耽誤你自己快活,才去挨了這一刀吧。」

  顧庭樾:「……」

  程月寧:「……」

  顧庭樾站在原地,下頜角的肌肉用力咬緊了,眼角狠狠抽動了兩下。

  秦書畫壓根不理會兒子吃癟的表情,轉頭看向程月寧,語重心長地拍了拍她的手背。

  「月寧啊,你聽媽一句勸。剛才是不是因為他結紮這事兒,感動得哭了?」

  程月寧腦子還沒轉過彎,愣愣地點了點頭。

  「千萬別。」

  秦書畫一臉嚴肅,板著臉傳授經驗:「女人啊,千萬不要心疼男人,心疼男人倒霉一輩子!」

  這是親媽能說出來的話?

  顧庭樾那張冷臉已經快繃不住了。

  但這話一出,程月寧心裡那座無形的大山,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
  她看著顧庭樾那張快要結冰、偏偏又發作不得的臉,死死咬住下嘴唇。

  不能笑,這時候笑出聲,顧團長可能真的會發瘋。

  可是真的忍不住。

  她的肩膀不受控制地抖了兩下,剛才還掛在眼睫毛上的眼淚,硬生生被憋笑給擠了回去。

  顧庭樾看著床沿上親媽和媳婦「其樂融融」的畫面,只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。

  他算是看明白了,他這個親媽大半夜提著包殺過來,根本不是來探親的,就是專門來克他的。

  「媽。」

  顧庭樾走上前,強忍著腹股溝處傳來的細碎拉扯感,伸手抓住了秦書畫的胳膊。

  「我和月寧感情好得很,我們這叫互相心疼。您少在這兒挑撥我們夫妻關係。」

  他連推帶擋地把秦書畫往外間領,動作不敢太大,額頭的汗硬是又逼出來一層。

  「西屋空著,被褥都在柜子里,您自己找出來鋪上。我們明天還要早起,您趕緊去隨便找間房休息。」

  「哎!你個小兔崽子,有你這麼趕親媽的嗎!我還沒跟月寧說上兩句——」

  「砰。」

  顧庭樾手腕一翻,毫不留情地把裡屋的門合上,順手落了插銷,把親媽的抱怨徹底隔絕在了門外。

  屋裡終於清靜了。

  顧庭樾轉過身,放慢步子走回床邊,臉色依然不怎麼好看。

  程月寧還靠在枕頭上看著他,眉眼彎彎,肩膀還在一抖一抖的,明顯還在回味剛才那句「心疼男人倒霉一輩子」。

  看到她這副模樣,顧庭樾心裡的火氣不僅沒消,反而變了味,燒得更深了些。

  他脫了鞋,動作因為傷口依舊透著遲緩。

  但他卻沒有像前半夜那樣,規規矩矩地貼著最外側躺下。

  他單腿屈膝壓上床沿,結實的陰影直接罩了下來,擋住了大半光線,帶著不容抗拒的體溫,將她整個人圈在方寸之間。

  「笑夠了沒?」

  他壓低了嗓音,溫熱的呼吸拂在她臉上,帶著幾分咬牙切齒的惱火。

  「沒……」

  程月寧剛吐出一個字,顧庭樾直接伸手,粗糙的大掌墊在她的腦後,稍一用力,就把人按倒進了自己懷裡。

  男人的胸膛硬邦邦的,程月寧的臉埋在裡面,滿鼻尖都是他身上乾淨的皂角氣味。

  「嘶——」

  顧庭樾突然倒抽了一口冷氣,聲音不大不小,剛好清清楚楚地落在程月寧耳邊。

  程月寧身子一僵。

  想到他剛才推秦書畫時可能真的扯到了刀口,看笑話的心思瞬間煙消雲散,慌忙想抬頭去檢查。

  「怎麼了?是不是扯到傷口裂開了?」

  顧庭樾大掌壓著她的腦袋沒鬆手,反而借勢把人摟得更緊了些,下巴結結實實地抵在她的發頂。

  「疼。」

  他閉著眼,平日裡發號施令的嗓音,此刻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虛弱,還有一絲光明正大的委屈,「剛才被媽撞那一下,刀口好像裂了。」

  程月寧這下徹底不敢動了。

  哪怕心裡清楚這男人有一半是在借題發揮賣慘,但一想到他下午才一個人去挨了刀子,她就怎麼也狠不下心把人推開。

  「那你躺好,別亂動了。」

  她悶聲悶氣地說道,雙手乖乖地環過他的腰,輕輕搭在沒受傷的地方,連呼吸都放輕了。

  顧庭樾感受著懷裡終於老實下來、甚至透著心疼的人兒。

  在程月寧看不見的黑暗中,這位冷麵首長的嘴角,輕輕往上挑起了一個得逞的弧度。

  「嗯。」

  他沉著嗓子應了一聲,大掌安撫地拍了拍她的背,「睡覺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