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月寧被他困在這方寸之地。
身體裡的氧氣被一點點抽乾,理智被那股奇異的酥麻感沖刷得一乾二淨。
她不敢劇烈掙扎,怕傷到肚子。
可由著他這麼鬧,她又實在受不了那種彷佛電流竄過全身的刺激。
最後,她只能徹底放棄抵抗。
緊緊閉上眼睛,由著他肆意妄為。
細碎的嗚咽聲被堵在喉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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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的身體在他懷裡不受控制地輕顫,手心早就出了一層細密的汗。
夜風從半開的窗戶里吹進來,帶起桌上的紗布帘子。
院子裡的蟲鳴聲一陣高過一陣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。
久到程月寧覺得自己有點脫力。
顧庭樾終於停下了動作。
他鬆開了她的唇,也鬆開了扣著她手腕的手。
將那只在她腰側作亂的大掌抽了出來。
他站直身體,往後退開了半步。
新鮮的空氣猛地灌進肺里。
程月寧脫力地靠在床頭,像是一條剛被扔到岸上的魚,大口大口地喘著氣。
明明兩人衣服都好好地穿在身上。
明明沒跨過最後那條線。
可程月寧卻覺得,這比平時真刀真槍幹上一場還要耗費體力。
她渾身上下的骨頭都像是被拆開重組了一遍。
腰際還殘留著他指腹的溫度,燙得她心口一陣發麻。
緩了好一會兒,程月寧才終於把呼吸調勻。
她抬起頭。
眼角還帶著因為生理刺激而泛起的殷紅。
她狠狠地瞪著站在床邊的男人。
那眼神,要是能化成刀子,顧庭樾這會兒身上已經被戳出十幾個窟窿了。
顧庭樾迎著她要殺人的目光,不僅沒有半點收斂,反而低低地笑了一聲。
男人的胸腔震動,那笑聲里透著毫不掩飾的饜足。
他扯了扯因為剛才的動作而有些發皺的襯衫領口,居高臨下地看著她。
連日來,因為強行壓抑著胃部的不適而積壓在胸口的那團濁氣,全都在這場帶著點惡劣性質的折騰里,散了個乾乾淨淨。
甚至連胃裡那股只要聞到油煙味就翻江倒海的噁心感,這會兒也奇蹟般地平息了下去。
程月寧脫力地靠在軟枕上,胸口還在起伏。
那雙剛褪去水汽的眼睛,這會兒滿是控訴,直勾勾盯著站在床邊的罪魁禍首。
剛才那番折騰,他寸步不讓,簡直是在拿鈍刀子磨人。
顧庭樾半敞著襯衫,結實的胸膛上還帶著點細汗。
他迎著她的目光,眼底那點惡劣的興味收了幾分,換上了慣常的沉穩。
「我去打水。」
他說著,轉身大步走出門。
再回來時,手裡端著個搪瓷盆,搭著條溫熱的濕毛巾。
他單膝跪在床沿,拿起毛巾,動作極輕地替她擦拭腰側和額頭的汗。
常年拿槍的手,此刻牢牢控制著力道,生怕弄疼了她分毫。
擦洗乾淨,顧庭樾把盆擱在地上。
順手拉過薄毯蓋好她,自己長腿一邁上了床。
結實的手臂一伸,直接把人攬進懷裡。
下巴熟練地墊在她的發頂,他長長撥出一口氣。
程月寧靠在他堅硬的胸膛上,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。
原本因為被欺負而起的惱意消散了不少。
可一想到他這幾天連口飯都吃不下的狀態,心裡又揪了起來。
她抬起手,手指隔著單薄的襯衫,在他勁瘦的腰側捏了一把。
沒捨得用力,但這動作警告意味十足,主要也是怕再惹火。
「明天去醫院。」
程月寧靠在他懷裡,語氣不容商量。
顧庭樾按住她作亂的手,把那隻手整個包進掌心:「我真沒事。剛才不都向你證明了,我精力好得很。」
那股見鬼的反胃感確實被壓下去了,他現在除了因為出汗有些口渴,渾身上下挑不出半點毛病。
「不去醫院,以後你就睡客房。」
程月寧根本不吃他這套,拿出了平時在實驗室里說一不二的架勢。
顧庭樾在黑暗裡沉默了兩秒。
這幾天他確實沒吃下一頓正經飯,靠著軍人的底子硬扛。
但他也是個男人,一個高階軍官。
因為腸胃不適跑去看門診,傳出去他這張臉往哪放。
程月寧太知道他那點面子大過天的心思,指腹在他掌心輕輕摳了兩下,聲音軟下來:「就算是為了我。你不去看看,我連覺都睡不踏實。」
顧庭樾下頜線繃緊,終於還是敗下陣來。
「行。」
他把她往懷裡緊了緊,「明天一早去。現在,閉眼睡覺。」
程月寧這才滿意地閉上眼睛。
第二天一早,蘇市軍區總醫院。
顧庭樾和程月寧一起等號。
他那雙長腿無處安放,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場。
路過的護士看到他,立刻繞著道走,連問診的號單都不敢大聲喊。
「顧團長,家屬,進來一下。」
內科主任辦公室的門開了,一個戴著厚底眼鏡的老軍醫探出頭,招呼他們進去。
顧庭樾站起身,習慣性地伸手扶了一把程月寧的腰,兩人一前一後走進辦公室。
老軍醫拿著化驗單,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,看一眼單子,又看一眼顧庭樾。
反反覆覆看了三遍。
顧庭樾被他看得心頭火起。
那股不耐煩根本壓不住,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:「李主任,有問題直說。」
「沒問題啊。」
老軍醫把單子往桌上一扣,「顧團長,你這身體素質,比我們院裡二十出頭的小年輕都好。各項指標完全正常,連個胃炎的影子都沒有。」
顧庭樾轉頭看向程月寧,那眼神清清楚楚寫著「你看,我說了沒事」。
程月寧眉頭卻沒鬆開。
她拉過椅子在桌對面坐下:「李主任,不可能沒事。他連著三四天吃不下飯,聞見油腥味就乾嘔,昨天連站著都直犯噁心。這能是正常?」
老軍醫聽著她的描述,眉頭也皺了起來。
他拿起鋼筆,在處方箋上無意識地點了兩下。
「吃不下飯,聞著油腥就反胃,還經常乾嘔?」
老軍醫摸了摸下巴,視線在顧庭樾和程月寧之間來迴轉了一圈。
老軍醫的目光最後停在程月寧微微隆起的肚子上,表情變得有些一言難盡。
「顧團長,你這症狀……」老軍醫咳嗽了一聲,硬著頭皮開口,「聽著倒像是孕吐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