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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86章 孕吐嚴重

  顧庭樾那張冷硬的臉,瞬間黑透了。

  他這幾天恨不得把程月寧捧在手心裡,連洗臉水都親自兌好端過去。現在倒好,老首長不僅強行插手,還直接派人來褫奪他照顧自己妻子的權利?

  「人留下,東西搬進廚房。」顧庭樾沒發作,只是冷著臉下令,「但臥室不用你們進,我妻子,我親自照顧。」

  「這可由不得你。」劉老太眼皮一掀,「首長有令,你要是不配合,讓我們直接用紅機跟首長匯報。」

  顧庭樾沒再廢話,直接轉身,大步走向院子角落的通訊室。

  他抓起紅色保密電話的搖柄,直接撥通了京市的專線。

  電話剛接通,那頭就傳來老首長中氣十足的聲音:「怎麼?我派去的人到了?物資夠不夠?不夠我再讓人去別的軍區庫房裡調!」

  「首長。」顧庭樾壓著火氣,聲音沉得像塊鐵,「我是程月寧的合法丈夫。照顧她保胎,是我的責任。您把一個排的兵力加上一堆醫生護工塞進我家,是覺得我連自己的老婆孩子都護不住?」

  「你還好意思跟老子提責任!」電話那頭,老首長直接開炮,「真護得住,能讓人累得各項指標不正常?你懂怎麼給孕婦熬藥嗎?你懂前三個月怎麼翻身不壓著肚子嗎?你個連針線都沒拿過的糙漢,拿什麼照顧!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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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「我能學。」顧庭樾咬著後槽牙,絕不退讓,「這幾天她的藥是我親自熬的,飯也是我做的。她現在需要絕對的靜養,院子裡突然塞進來這麼多人,只會打擾她休息。」

  「放屁!」老首長根本不吃他這套,護犢子的脾氣上來了,八匹馬都拉不住,「我告訴你顧庭樾,程月寧現在不僅是你老婆,那是咱們國家的無價之寶!是重點保護物件!她肚子裡的孩子,也是軍區重點看護物件!」

  老首長在那頭拍得桌子震天響,聲音透過聽筒砸在顧庭樾耳朵里:「護理工必須留下!你要是覺得院子擠,你就自己搬去大門口跟警衛排睡帳篷去!這事沒商量!」

  話音剛落,「咔噠」一聲,老首長直接單方面結束通話了電話。

  聽筒里傳來一陣忙音。顧庭樾捏著話筒,指節凸起,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。

  顧庭樾結束通話電話,把紅色搖柄扔回原位。

  他伸手扯了扯領口,將襯衫頂端的扣子解開一顆,壓下心頭那股被越權干涉的不爽,推門走出去。

  院子裡已經大變樣。三十多號警衛排士兵動作利索,外圍崗哨已經布好,連進出的門禁都立了起來。

  劉老太正指揮著護工,把一箱箱特供營養品往廚房裡搬。

  「動作輕點!那可是極品阿膠,摔碎了你們賠不起!」劉老太嗓門洪亮。

  顧庭樾連個眼神都沒給他們,徑直穿過院子,推開主屋的門。

  外頭的喧鬧到底還是漏了點進來。程月寧靠在床頭,手裡那本雜書早就掉在被子上,眉頭輕皺著。

  「吵醒你了?」顧庭樾走過去,順手把門關嚴實,隔斷了外面的聲音。

  程月寧搖搖頭,視線越過他,看向窗外晃動的人影:「這陣仗也太大了點。不知道的還以為蘇市要打仗了。」

  「老頭子護犢子,隨他折騰。」顧庭樾在一旁的太師椅上坐下,習慣性地握住她的手。指尖微涼,他順勢包進掌心捂著。

  接連三天,蘇市小院徹底實行了軍管化。

  劉老太不愧是三零一退下來的金牌大夫。作息、用藥、連每天開窗通風的時間,都卡得死死的。

  唯獨在吃飯這件事上,出了大岔子。

  隨著孕周增加,程月寧的妊娠反應呈幾何倍數加劇。

  中午時分,劉老太端著一個紅木托盤走進臥室。

  「程工,今天中午是清燉野生鯽魚湯,撇了油花的。配了清炒小油菜和軟爛的粳米飯。」劉老太把托盤擱在桌上,掀開湯盅的蓋子。

  一股熱氣升騰。

  這湯熬得奶白,營養絕對是頂級的。但魚腥味雖然去得差不多,在孕婦極其敏感的嗅覺里,卻被無限放大。

  程月寧剛偏過頭,鼻腔里鑽進那股淡淡的腥氣。

  她的胃部猛地一縮。

  「嘔——」

  程月寧一把掀開被子,趴在床沿乾嘔。胃裡根本沒存貨,吐出來的全是酸苦的水。

  顧庭樾大步跨過去,一手托住她的肩膀,一手順著她的後背往下拍。他目光冷冷地掃向桌上的湯盅。

  「端出去。」顧庭樾聲音沉得像冰。

  劉老太站在原地,眉頭也皺了起來:「顧團長,孕吐是正常反應。這湯對固本培元最有效,多少得喝兩口……」

  「我讓你端出去,沒聽見嗎?」顧庭樾抬眼,眸底壓著顯而易見的火氣。

  劉老太被他身上的煞氣震得頓了一下。她到底沒再堅持,端起托盤退了出去。

  屋內重新安靜下來。

  顧庭樾倒了溫水,遞到程月寧唇邊:「漱口。」

  程月寧就著他的手喝了兩口,靠回床頭。連著吐了幾天,她原本白皙的臉色現在透著一股病態的蒼白,眼眶周圍泛著一圈委屈的紅。

  往日裡那個在實驗室里說一不二、幾天幾夜連軸轉都不喊一聲累的核心大腦,此刻卻被這幾口飯菜折磨得沒了脾氣。

  「什麼都不想吃。」程月寧偏開臉,聲音低低的,帶了點罕見的鼻音。

  孕期激素的影響,讓她這幾天的情緒波動極大。她明知道劉老太是為她好,可那股壓不住的反胃感,讓她莫名覺得委屈。

  顧庭樾看著她這副模樣,心口像被人狠狠揪了一把。

  他坐到床沿邊,大拇指輕輕擦過她眼角的生理性淚水。

  「不想吃就不吃那個。」顧庭樾聲音放得很輕,「跟我說說,現在嘴裡想嘗點什麼味道?就算是天上的龍肉,我也讓人去打下來。」

  程月寧聽著他這半點不講理的語氣,悶悶地回了一句:「誰要吃龍肉。」

  她舔了舔發乾的嘴唇,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味道。

  「我想吃酸的。酸掉牙那種。」程月寧轉過頭看他,一字一句地提要求,「還要帶點辣味,要有肉,但絕對不能有一點腥味。」

  這要求,換了外面的國營飯店大廚來聽了都得搖頭。既要酸辣,又要肉,還得沒腥味,這根本不符合營養餐的規矩。

  顧庭樾卻沒半點猶豫,直接站起身。

  「等我半小時。」

  顧庭樾扯過薄毯給她蓋好,轉身大步走出了臥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