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月寧看著這畫一樣的場景，眼睛都亮了。
顧庭樾將帆布包放在書桌上，轉身拉開一把太師椅，「你借調到滬市的這段的時間就在這裡待著。」
他走上前，從公文包里抽出一疊厚厚的牛皮紙袋，放在程月寧手邊。
「有什麼工作，我會給你帶過來。」
程月寧目光落在那疊牛皮紙袋上，封口處蓋著兩顆絕密印章。
她伸手剛要去拆封線。
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直接按在檔案上。
程月寧順著手臂往上看。
顧庭樾下頜線緊繃，漆黑的瞳孔盯著她的臉。
「每天最多工作四小時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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顧庭樾的聲音低沉，帶著不容商量的強勢，「到了飯點必須吃飯。吳業宏要是敢催進度，我就讓人去拔了他們實驗室的電閘。」
他拇指擦過程月寧眼底淡淡的青色陰影。
「別累到。你現在的臉色，難看得要命。」
顧庭樾收回手，將那疊檔案推到桌角最遠端，「去洗手，先吃飯。」
程月寧看著他轉身走向廚房的背影，眼底漾開一絲笑意。
與此同時，滬市軍研所，第三車間。
整個車間安靜得落針可聞。
一百多號人屏住呼吸，死死盯著前方那個巨大的拉力測試機。
陳研究員眼珠子熬得通紅，雙手死死摳著操作台的邊緣，指甲縫裡全是黑泥。
測試機中央，夾著一枚剛剛冷卻脫模的鎳基高溫合金渦輪葉片。
這是完全按照程月寧寫下的液態金屬冷卻梯度和鉿元素配比，重新鑄造出的第六批改進型樣品。
操作員滿頭大汗，推動拉力控制杆。
錶盤上的指標瘋狂向上攀升。
五百兆帕……七百兆帕……一千兆帕！
超越原定設計極限百分之十！
「咔噠」一聲，拉力機達到最高負荷自動鎖定。
葉片表面完好無損。
沒有微裂紋。
晶界結構完美得挑不出一絲毛病。
「成了！」
陳研究員一腳踹翻旁邊的鐵桶，扯著嘶啞的喉嚨仰天狂吼。
另一邊，電子室的地下防空洞內。
鄭工帶著一幫老專家，盯著示波器螢幕。
新型雷達處理板在強幹擾源的輻射下，波形平穩得連一絲毛刺都沒有。
數字濾波演算法將所有雜波精準剔除。
「抗干擾能力提升了三個數量級。」
鄭工摘下眼鏡，抹了一把臉上的眼淚，「我們不用再看M國人的臉色了！」
兩項卡脖子級的軍工難題，在二十四小時內同時宣告突破。
訊息直接透過最高絕密專線，砸向京市。
三天後，滬市軍研所大會議室。
三名肩膀上扛著將星的軍委視察組首長坐在主位，面色極度嚴肅。
桌上擺著剛剛出爐的葉片實物和雷達測試報告。
「吳業宏，你們這次立了大功。」
中間的首長翻看著報告，聲音洪亮，「航空發動機的進度至少被你們提前了五年！」
吳業宏站在長條桌前，腰板挺得筆直，紅光滿面。
但他開口的第一句話，直接把功勞全推了出去。
「首長！這根本不是我們滬市的功勞！」
吳業宏猛地一拍大腿，「這是京市那邊借調來的程月寧同志，只用了兩個小時，手寫出兩套演算法和配比公式，直接打通了瓶頸！」
視察組的三位首長動作同時停住，猛地抬起頭。
「兩個小時？」
「對！就兩個小時！」
吳業宏唾沫橫飛，連比劃帶喊，「程工的大腦，比咱們所里那台進口的大型機還要恐怖！她一眼就能看穿底層邏輯。我們這邊七八十個老頭子，捆在一起都比不上她一根手指頭！」
吳業宏轉身，從副所長手裡搶過另一份檔案，重重拍在桌面上。
「首長，趁著今天視察組在，我代表滬市軍研所，正式提交立項申請！」
吳業宏雙眼放光，圖窮匕見，「國家不是一直想搞新型預警機的多相控陣雷達嗎？這專案一直因為算力和材料卡殼不敢立。現在有了程工，這事能幹！」
他雙手撐著桌子，極具壓迫感地湊近：「只要軍委把程月寧同志正式調撥給滬市，讓她來當這個國家級大專案的總負責人。我吳業宏立軍令狀，三年內拿不出東西，我提頭來見！」
整個會議室瞬間陷入死寂。
視察組的首長看著瘋狂畫大餅的吳業宏，嘴角抽搐。
這老東西，繞了半天彎子，在這兒等著明搶京市的核心專家呢。
兩個小時後，這份絕密會議紀要，原封不動地擺在了京市老首長的辦公桌上。
老首長穿著舊軍裝，盯著紀要上「提頭來見」四個大字，冷笑出聲。
「砰！」
他一巴掌拍在黃花梨木的書桌上，震得茶杯蓋直跳。
「吳老頭這是在想屁吃！」
老首長猛地站起身，在寬敞的辦公室里來回踱步。
警衛員站在門邊，大氣都不敢出。
老首長知道，吳業宏敢這麼囂張，是因為滬市確實有硬體基礎。
程月寧現在展現出的能力，已經遠遠超出目前京市軍研所第三實驗室能承載的範圍。
她一個人，就能拉起一條跨時代的產業鏈。
這種戰略級的人才，放在常規實驗室里，就是浪費。
老首長停下腳步，眼神陡然變得極度銳利。
國外正在對華國實行極其嚴苛的技術封鎖。
高精度數控工具機、光刻機雛形、核心處理器架構，這些東西拿錢都買不到。
程月寧腦子裡的那些東西，是打破這層鐵壁的唯一利刃。
吳業宏拿預警機當誘餌想搶人？
那他就給程月寧一片天！
「小陳！」
老首長對著門外大吼。
警衛員立刻推門立正：「到！」
「通知後勤部、軍費劃撥處、總裝部負責人，十分鐘後到我辦公室開緊急會議！」
老首長走到桌前，抓起紅藍鉛筆，在檔案上重重畫了一個圈。
他快速寫下一行字。
「立刻去中關村那邊劃一片地。華寧科技不是在那邊開廠了嗎？就把旁邊那廢棄的紅星拖拉機廠全部推平，給她建最高規格的封閉式園區！」
警衛員倒吸一口涼氣，那可是整整兩百畝的黃金地皮。
「另外，直接從今年的特殊軍費里走帳，劃撥三百萬專項資金。」
老首長把筆一扔，直接從抽屜里拿出軍區的一號紅標頭檔案紙。
「不回原單位了。直接給程月寧獨立建組！」
老首長拿起桌上的軍區大印，對著檔案右下角重重蓋了下去。
鮮紅的印泥在紙上砸出刺目的印記。
「這個獨立專案組，除了中央軍委，誰也不准插手！她要人給人，要裝置給裝置！告訴程月寧，讓她放開手腳干，從0到1的自主研發，京市軍區給她托底！」
他為了留住人，也是下了血本了。
而吳所長知道之後，氣得拍桌子！
這也太不講武德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