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瑤落地站穩,冷冷地看著對方。
「你敢踩我大哥!」
另外兩個混混見狀,勃然大怒。乾瘦混混握緊彈簧刀,另一個胖子舉起拳頭,兩人一左一右,朝著沈清瑤撲了過來。
沈清瑤沒有後退半步。
她餘光瞥見旁邊的工具架。她猛地轉身,伸手抓起架子上的一把大號實心鐵扳手。
沉甸甸的金屬質感握在手裡,給了她莫大的底氣。
沈清瑤轉回身,雙手握住鐵扳手,高高舉起,對準了衝過來的兩個混混。
她的手在微微發抖,但她的眼神兇狠得像一頭護食的母豹子。
「來啊!不怕死的就過來!我看是你們的腦袋硬,還是我的扳手硬!」
沈清瑤扯著嗓子怒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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兩個混混被她這副不要命的架勢震懾住了,腳步猛地停在原地。
乾瘦混混手裡的彈簧刀僵在半空,進也不是,退也不是。
老張趁機拎著鐵棍沖了上來,擋在沈清瑤身側。劉娟和何春花也拿起掃把和拖把,站在了沈清瑤身後。
幾個原本退縮的技術員,看到一個女孩子都敢拼命,頓時覺得臉上火辣辣的。他們咬了咬牙,紛紛從地上撿起磚頭和木棍,圍了上來。
院子裡的局勢瞬間逆轉。
華寧科技的人雖然不懂打架,但人數占了絕對優勢。
三個混混被團團包圍在中間。
領頭男人終於緩過勁來。他放下右腳,疼得直抽冷氣。他看著周圍那一圈拿著傢伙的員工,又看了看站在最前面、舉著鐵扳手虎視眈眈的沈清瑤。
初秋的風吹過院子,捲起地上的灰塵。
空氣彷佛凝固了。
雙方死死對峙,氣氛劍拔弩張,懸在刀刃之上。
沒有任何人說話,只有粗重的呼吸聲在空曠的院子裡迴蕩。
沈清瑤握著扳手的手指因為用力而泛白。
對面的領頭男人終於忍過腳趾的劇痛。他放下右腳,踩在地上試探了一下,鑽心的疼。這股疼直接點燃了他的怒火。
他堂堂中關村南街的「龍哥」,被一個黃毛丫頭當眾踩了腳。這事傳出去,他以後不用混了。
「給臉不要臉!」領頭男人臉色鐵青,臉頰上的橫肉都在哆嗦。他轉頭看向那個胖子混混,怒吼出聲,「愣著幹什麼!去拿傢伙!把這破廠子的門給我砸了!」
胖子混混聽到命令,目光掃過院子。他看到牆角立著兩把清理建築垃圾用的平頭鐵鍬。胖子快步跑過去,一把抓起其中一把鐵鍬。實木鍬柄,精鋼鍬頭。
胖子雙手握住鐵鍬,轉過身,粗壯的胳膊青筋暴起。他大步沖向沈清瑤,嘴裡發出怪叫。
沈清瑤手裡只有一把一尺長的鐵扳手。一寸長一寸強。鐵鍬的攻擊範圍遠超扳手。
老張在旁邊急得大喊:「清瑤,躲開!」
沈清瑤沒有躲。她知道自己身後就是剛掛牌的辦公區,裡面有劉娟剛整理好的帳單資料,有老張的手繪原稿。她退了,這些地痞就會衝進去亂砸一氣。
鐵扳手擋不住鐵鍬。沈清瑤當機立斷,她鬆開手,「哐當」一聲,扳手掉在地上。她轉身,雙手一把薅住立在門框邊的大號竹掃帚。
這把掃帚是何春花平時用來掃院子的,長達兩米,前端綁著粗硬的竹條。
沈清瑤雙手握住掃帚杆,用盡全力將其橫在身前,死死堵住辦公區的正門。
胖子衝到跟前,舉起鐵鍬,對著沈清瑤的方向狠狠砸下。
「砰!」
鐵鍬的精鋼邊緣重重劈在掃帚的竹條和木柄連線處。木屑飛濺。巨大的反震力順著掃帚杆傳導過來。沈清瑤虎口發麻,雙臂幾乎失去知覺。她咬緊牙關,腳底在水磨石地面上死死撐住,身體沒有後退半步。
「來啊!砸啊!你們今天敢踏進這個門一步,我沈清瑤跟你們死磕到底!」沈清瑤扯著嗓子大罵。她的聲音因為過度用力而變調,帶著一股不顧一切的狠勁。
乾瘦混混見胖子一擊未果,也急了。他握著彈簧刀,從側面繞過來,試圖去抓掃帚杆。
「滾開!」沈清瑤猛地抽動掃帚,粗硬的竹條直接掃在乾瘦混混的臉上。竹條劃破了他的臉頰,留下一道血痕。乾瘦混混捂著臉後退。
胖子混混徹底被激怒。他收回鐵鍬,改劈為刺,直接端平鍬柄,用力往前猛捅。
鐵鍬的平頭插進掃帚的竹條縫隙里。胖子用力一攪。沈清瑤握不住平衡。鐵鍬杆順著掃帚的邊緣滑落,粗糙的木刺和金屬連線處直接蹭過沈清瑤的左邊小臂。
「嘶啦」一聲。粗布工裝的袖子被劃破。鐵鍬杆在沈清瑤白皙的小臂上刮出一道長達十厘米的紅印,皮肉翻卷,滲出血珠。
劇痛襲來。沈清瑤倒抽了一口冷氣。她的眼眶瞬間紅了。從小到大,她連摔跤都沒破過這麼大塊皮。
但她沒有退。她反而更用力地抓緊了掃帚杆,將身體的重量全壓在上面。
「老張!劉姐!抄傢伙堵門!」沈清瑤大喊。
老張舉著鐵棍衝過來,一棍子打在胖子的鐵鍬杆上。劉娟和何春花拿著拖把,閉著眼睛往前亂捅。幾個年輕技術員也拿著板磚湊上來。
場面陷入極度混亂的拉鋸戰。
組裝間走廊的陰影里。宋祁隔著窗戶玻璃,看著外面這不可思議的一幕。他盯著沈清瑤那條流血的胳膊,眉頭緊鎖。這個女人瘋了。為了每個月那點工資,為了一個剛開的破公司,跟這幫不要命的流氓死磕。不值得。宋祁再次往後退了退,確保沒有任何人能注意到他。
對峙持續。時間過去不到三分鐘。
混混們雖然兇狠,但一時半會兒也沖不破這道由掃帚、拖把和鐵棍組成的人牆。領頭男人站在後面,氣得直跳腳。
就在這時。
一陣極度規律的腳步聲,從後院通往前院的通道里傳出。
「嗒。嗒。嗒。」
腳步聲沉悶,整齊。鞋底砸在水泥地面上,沒有任何拖泥帶水的多餘雜音。
院子裡的混亂聲浪太大,起初沒有人注意到這聲音。
直到腳步聲的主人走出通道,站在了陽光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