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下午還有正事呢！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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程月寧拉緊身上的襯衫，瞪了他一眼。
提到正事，顧庭樾把東西收好，在她唇上親了一下。
「恩，我心裡有數，你去洗澡。我去做飯。吃完飯，我開車帶你去給華寧科技選址。」
程月寧在他靠過來的時候就想躲，結果沒躲過去，還是被他親了一下。
好在，他只是淺嘗一下。
程月寧又忍不住瞪他一眼，準備下來。
結果剛邁出一步，雙腿一軟，險些栽倒。
顧庭樾眼疾手快地攔腰抱住她。
「逞什麼強？」
顧庭樾輕嘆一聲，直接將她打橫抱起，大步走出書房，朝著二樓的淋浴間走去，「我抱你上去。」
程月寧靠在他寬闊的胸膛上，聽著他穩健的心跳聲，徹底放棄了掙扎。
顧庭樾抱程月寧去了浴室，動作熟練地幫她擦洗。
程月寧也不掙扎了，任由他的動作。
洗完了，顧庭樾又幫她換上柔軟的棉質睡衣，才把她抱回到床上。
「睡吧，到點了叫你。」
顧庭樾拉過被子，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。
程月寧又補了一覺。
再睜開眼時，牆上的掛鍾已經指向下午一點半。
程月寧揉了揉眼睛，掀開被子下床。
身體還有些酸軟，但精神已經恢復了大半。
臥室門被推開。
顧庭樾端著一杯溫熱的蜂蜜水走進來。
他走到床邊，把水杯遞過去。
「起來吃飯，吃完咱們出門。」
程月寧接過水杯喝了半口，掀開被子下床。
她走到衣櫃前，換上一件利落的灰色毛呢大衣，頭髮簡單地紮成一個低馬尾，整個人立刻恢復了實驗室里那種冷厲果斷的狀態。
兩人下樓，吃完桌上一直溫著的飯菜。
顧庭樾撤走碗筷。
程月寧從帆布包里掏出一張京都市區的高精度地形圖，直接鋪在客廳的實木方桌上。
這張地圖是軍區特供版，地形、街道、甚至廢棄建築的標高都標註得極為詳盡。
程月寧拿著一根紅藍鉛筆，在手裡轉了一圈，「我們現在最缺的，是一個能立刻通水通電、且具備物理隔離條件的獨立廠房。華寧科技必須在半個月內掛牌運轉。」
顧庭樾拉開椅子，在她對面坐下。
他的目光沒有看地圖，而是落在她專注的臉上。
「我選了三個地方。」
程月寧筆尖落下，在地圖上畫出第一個紅圈。
「東城區，紅星工具機廠舊址。」
程月寧語速極快，「這是我列的第一個備選地段。廠房面積夠大，現成的水泥澆築地面，承重沒有問題，能直接把重型裝置拉進去。」
顧庭樾目光移到地圖上的紅圈處，眉頭微皺。
「不行。」
他果斷否決，一針見血，「工具機廠建於五十年代，周邊全是老舊家屬院。街道寬度不足四米，重型卡車進不去。你要拉大型變壓器和沖床，路會被堵死。」
程月寧點頭。
她不能直接說她要什麼地方，總要有幾個備選方案。
筆尖移動，她在地圖的西北角畫下第二個紅圈。
「海淀區，五道口附近的一處廢棄紡織廠倉庫。」
「距離京市的幾所頂尖高校很近。老張將來要帶團隊開發民用微機的作業系統，我們需要大量的高校人才。距離近，招人方便。」
「治安和基建跟不上。」
顧庭樾指出致命弱點，「那邊靠近郊區，三教九流混雜。紡織廠舊庫房的電網線路老化嚴重，帶不動你們計算機的高功率測試。一旦跳閘，你那些金貴的矽片就全毀了。」
程月寧抬起頭，對上顧庭樾冷靜的視線。
兩人在正事上的默契，從來不需要廢話。
她知道，顧庭樾這是在用最嚴苛的標準替她把關。
「你說的對。」
程月寧筆尖懸在半空，「既然前兩個都有硬傷，那隻剩第三個備選地段了。」
她正準備把筆尖落向地圖中心的一個位置。
顧庭樾直接站起身。
他伸手拿過桌角那一串掛著金屬銘牌的吉普車鑰匙，在手裡掂了掂，發出一聲清脆的碰撞聲。
「第三個不用說了，走，我帶你去都看看。」
程月寧合上地圖，摺疊好塞進帆布包里。
她抓起桌上的圍巾，跟在顧庭樾身後走出門。
顧庭樾替她拉開副駕駛的門，看著她坐進去，反手將門關緊。
他大步繞過車頭，拉開駕駛座的門跨了上去。
鑰匙擰動。
吉普車引擎發出一聲沉悶的轟鳴，排氣管噴出一股白煙。
顧庭樾踩下油門，「哪條路？」
顧庭樾目視前方，雙手握著方向盤。
「先去東城區，走長安街轉二環線。」
程月寧報出路線。
顧庭樾專心駕駛。
程月寧靠在椅背上，轉過頭，視線透過乾淨的玻璃車窗，看著外面迅速向後退去的灰白色街景。
這還是七十年代末的京市，沒有高樓大廈，沒有擁擠的車流，到處都是充滿年代感的紅磚牆和老式標語。
但她的腦子裡，裝的卻是一張完全不同的地圖。
她回過頭，看了一眼正在開車的顧庭樾，嘴角微不可察地往上勾了勾。
其實，她剛才在方桌上說的前兩個備選，都只是鋪墊。
她不僅擁有當下的技術知識，她腦子裡還裝著未來五十年華國經濟與科技發展的絕對脈絡。
她清楚地知道，未來幾十年，京市的資源重心會向哪個方向偏移，哪一塊土地會成為日後寸土寸金的科技矽谷，哪一個政策風口會首先吹進哪條街道。
顧庭樾指出的那些缺點，她早就一清二楚。
她丟擲那兩個地段，只是為了走一個嚴謹的選址流程，不讓自己的未卜先知顯得太過突兀。
華寧科技不是一個小作坊，它承載著她從軍工技術降維打擊民用市場的野心。
它需要一個絕對完美、能吃盡時代紅利的起步點。
備選地段有三個？
不。
程月寧靠在椅背上，手指輕輕摩挲著帆布包粗糙的邊緣。
從一開始，她心裡就早有定論。
她的目標只有一個，那就是地圖上被她刻意留到最後、那塊在三年後即將被劃入首批國家級高新技術開發核心區的「荒地」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