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月寧靠在次臥的門板上，聽著走廊里程長菁毫不掩飾的笑聲，臉頰的溫度一路燒到了耳根。
這都怪顧庭樾！
她深吸了兩口氣，強壓下狂跳的心臟，走到靠牆的單開門木衣櫃前。拉開櫃門，她翻找片刻，挑出一件米白色的半高領薄毛衣套在身上。
毛衣的領口剛好卡在脖頸上方。
她走到書桌前的立式小鏡子前照了照。脖子右側和鎖骨上方那兩處顯眼的紅印被嚴嚴實實地遮住了。
確認沒有破綻，程月寧伸手拍了拍臉頰，拉開房門走了出去。
一樓餐廳里，飯菜的香氣已經飄散開來。
顧庭樾站在實木圓桌旁，正將手裡的搪瓷托盤放下。他身上穿著昨晚那件深藍色的純棉襯衫，領口的扣子隨意解開了兩顆，露出結實的鎖骨。袖口卷到手肘處，小臂的肌肉線條流暢有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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聽到樓梯上的動靜，他抬起眼。
四目相對。
顧庭樾深邃的黑眸里褪去了平日的冷厲，眼底沉澱著吃飽饜足後的慵懶。他的視線在程月寧的高領毛衣上停頓了一秒，薄唇微不可察地勾起一個弧度。
程月寧瞪了他一眼，快步走下樓梯。
程長菁已經洗漱完畢，坐在了餐桌旁。她看了看走過來的程月寧，又看了看站在桌邊神清氣爽的顧庭樾，嘴角憋著笑。
桌上擺著三碗熱氣騰騰的玉米面粥，一盤切得整整齊齊的二合面饅頭，還有一碟滴了香油的涼拌白菜心。
程月寧拉開椅子坐下，低頭拿筷子，全程不看顧庭樾。
顧庭樾也不在意。他拉開程月寧身邊的椅子坐下，長腿隨意地舒展。他伸手拿過桌上放著的一枚白皮水煮蛋，在桌角輕輕磕破。
粗糙帶有薄繭的手指動作利落地剝掉蛋殼。白嫩的雞蛋被他直接放進了程月寧面前的粥碗裡。
「多吃點。」顧庭樾嗓音低沉，語氣自然得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，「早上體力消耗大。」
「咳——」
程長菁剛喝進嘴裡的一口粥險些嗆出來。她連忙拿手帕捂住嘴，轉過頭去猛咳了兩聲。
程月寧手裡的筷子一頓，桌子底下的腳毫不客氣地踩在顧庭樾的軍靴上，用力碾了一下。
顧庭樾面色不改，連眉頭都沒皺一下。他拿起自己的那碗粥，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，順便夾了一筷子白菜心放程序月寧的碟子裡。
程長菁緩過勁來，看著眼前這旁若無人的兩人，心裡直嘆氣。
她拿起一個二合面饅頭，三下五除二地吃完，又端起碗，幾大口把剩下的半碗玉米面粥灌進肚子裡。
「我吃飽了。」程長菁放下碗筷，動作麻利地站起身。
「這就飽了？」程月寧抬起頭，看著她空蕩蕩的碗，「鍋里還有粥，再喝一碗。」
程長菁意有所指地掃了顧庭樾一眼。
「學校上午還有早課，我得趕緊過去。」程長菁一邊說，一邊往學校外面走。
程月寧放下筷子，站起身：「我送你出去。」
顧庭樾沒有攔，只是目光深沉地看著程月寧的背影。
兩人走出屋子，穿過院子。
出了門，程長菁停下腳步，轉身看著程月寧。
「行了，就送到這吧。你趕緊回去吧。再不回去，你家顧首長估計要出來逮人了。」
程月寧耳根一熱：「你少打趣我。」
「我可沒打趣，他來了。」
程月寧心裡一緊。
程長菁已經朝她揮揮手，「回去吧，要不然庭樾真的要恨我了。」
程月寧想抓她，但沒抓住，氣惱地跺了跺腳。
她看著程長菁走遠了，才收回視線，關上門。
門剛關上，顧庭樾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門口。
看著程月寧關上門，他沒有動，深邃的目光緊緊鎖在她的身上。
程月寧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。她加快腳步走上台階，想要從他身邊擠進屋裡。
剛走到他面前，顧庭樾突然伸出手，一把攥住她的手腕。稍一用力，將她整個人拽了過去。
程月寧失去平衡，直接撞進他堅硬的胸膛。
顧庭樾順勢轉過身，一腳將堂屋的門踢上。
「砰」的一聲悶響，院子裡的光線被隔絕在外。屋內瞬間暗了下來。
沒等程月寧站穩，顧庭樾已經從背後環住了她。
他高大的身軀緊緊貼著她的後背，兩條結實的手臂牢牢圈住她的細腰。下巴自然地擱在她的頸窩處，鼻尖蹭著那件半高領毛衣的邊緣。
屬於他的清冽氣息鋪天蓋地地壓了下來。
「門還沒插上呢。」程月寧嚇了一跳，伸手去掰他扣在腰間的大手。
顧庭樾的手臂紋絲不動，反而收得更緊。
「沒人會來。」他低聲說道，胸腔的震動順著相貼的後背傳到程月寧身上，帶起一陣酥麻。
程月寧掙扎了兩下，發現根本推不開他，只能作罷。
「你幹嘛？」她壓低聲音，語氣裡帶著一絲羞惱，「大白天的，長菁才剛走。」
「就是因為她走了。」顧庭樾的嘴唇貼著她的耳廓，呼吸粗重了幾分，「現在，家裡就剩我們兩個了。」
他的大手順著她的腰線緩緩向上移動，隔著薄薄的毛衣，掌心的滾燙溫度清晰地傳遞過來。
程月寧身體一僵，反手按住他作亂的手背。
「顧庭樾，你別鬧了。」她轉過頭，視線撞進他幽深的黑眸里，「昨晚的事，今天早上不是已經……」
她咬了咬下唇，臉頰紅得滴血，後面的話怎麼也說不出口。
「已經什麼？」顧庭樾挑起一側眉毛，深邃的五官在昏暗的光線下透著一股危險的侵略性。
「已經還你一回了。」程月寧別開臉，聲音小得像蚊子叫。
顧庭樾低低地笑了一聲。
他鬆開圈在她腰間的手。程月寧剛鬆了一口氣，以為他要放開自己。
下一秒，顧庭樾突然彎下腰，一條手臂穿過她的腿彎，另一隻手攬住她的後背。
身體瞬間騰空。
程月寧驚撥出聲，本能地伸出雙手死死摟住他的脖頸。
顧庭樾毫不費力地將她橫抱在胸前，穩穩地站直身體。
「還了一回？」他抱著她，大步朝著樓梯的方向走去，「程月寧，你這帳算得不對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