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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36章 戰鬥結束

  顧庭樾單手持槍,從吉普車尾部的陰影中緩步走出,衝鋒鎗的槍口還向上飄著淡淡的青煙。

  他沒有多看屍體一眼,徑直跨過去,靴底碾過沾滿血跡的沙礫。

  戰鬥在十分鐘內徹底平息。

  最後一名試圖引爆手雷的敵特分子被外圍狙擊手一槍爆頭,戈壁灘重新陷入死寂,只有風聲和濃烈的硝煙味在夜空中瀰漫。

  外圍部隊開始快速打掃戰場,清點屍體,尋找可能存活的活口,西北軍區帶隊的高階指揮官跑步上前,準備向顧庭樾匯報戰況。

  顧庭樾抬起左手,做了一個停止的手勢。

  指揮官立刻站定,立正敬禮,隨後帶人散開,自覺拉開一百米的安全警戒線。

  顧庭樾把打空彈匣的衝鋒鎗隨手扔在引擎蓋上,轉過身,粗糙的手指拍掉軍綠色呢子大衣上沾染的沙土。

  他走到副駕駛的車門旁,抬起手,用屈起的食指關節輕輕敲了敲龜裂的車窗玻璃。

  嗒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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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兩聲輕響,節奏不急不緩。

  程月寧聽到這熟悉的頻率,緊繃的脊背瞬間放鬆,她直起身,伸手按下車鎖,推開車門。

  冷空氣卷著刺鼻的火藥味和血腥氣湧進車廂。

  顧庭樾高大的身軀堵在車門外,他背對著遠處的探照燈,陰影將程月寧完全籠罩其中,也擋住了外面所有的寒風與殘破的戰場。

  他彎下腰,雙手撐在座椅兩側,半個身子探進車廂。

  那雙剛剛還翻湧著無盡殺意的黑眸,在觸碰到程月寧視線的瞬間,立刻化為了極度的柔軟與克制。

  「結束了。」

  顧庭樾聲音低沉沙啞,尾音微微收緊。

  「有沒有傷到哪裡?」

  程月寧搖了搖頭。

  「我沒事。」

  她也藉著外圍的光線,看著顧庭樾冷硬的下頜線,確認他全身上下沒有任何傷口。

  聽到她說沒事,顧庭樾垂下眼眸,深邃的黑瞳里翻湧的殺意瞬間退去。

  他一把拉開車門,粗糙寬大的手掌直接握住程月寧纖細的手腕,稍一用力,將她帶下車。

  戈壁灘的冷風裹挾著刺鼻的火藥味和血腥氣撲面而來。

  顧庭樾往前邁出半步,高大強健的身軀恰好擋在風口上。

  他順勢解開自己身上那件軍綠色呢子大衣的扣子,敞開半邊,將程月寧大半個身子攏進懷裡,用自己的體溫為她抵禦深夜的嚴寒。

  「首長!」

  西北軍區帶隊的高階指揮官踩著滿地彈殼快步跑來,在距離顧庭樾三步遠的位置猛地頓住,立正,敬了一個極為標準的軍禮。

  他的作訓服上還沾著沙土,眼神透著經過實戰洗禮的亢奮。

  「講。」顧庭樾沒有鬆開攬著程月寧的手,目光越過指揮官的肩膀,掃向遠處還在用探照燈掃射的裝甲車。

  「報告首長!全殲敵特三十一人!外圍封鎖線抓獲三名試圖借沙丘掩護逃竄的活口。」

  指揮官聲音洪亮,語速極快地匯報。

  「人在抓獲第一時間已經卸了下巴,從後槽牙里摳出了氰化物毒囊,現已全部打上束縛帶,關押在三號裝甲車內。我方無一陣亡,兩人輕微擦傷。」

  「活口連夜押送回西北軍區,交保衛處突審,挖出他們在國內的接頭暗線。」

  顧庭樾語氣冷硬,每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鐵血威壓,「屍體就地深埋,抹掉一切交火痕跡。」

  「是!」指揮官領命,轉身跑步離開。

  十五分鐘後,雷霆清剿的戰場被打掃得乾乾淨淨。幾堆新翻動的黃土很快被夜風吹平,掩蓋了一切。

  車隊重新編組。

  外圍由四輛西北軍區的重型裝甲車開道壓陣,車隊重新啟動,引擎轟鳴,駛入更深邃的黑暗中。

  經歷了這場堪稱單方面屠殺的震懾後,潛伏在西北邊境的敵對勢力徹底失去了行動能力。

  接下來的行程,順利得出奇。

  西北軍區的機械化部隊在護送了一天一夜後,在無人區交界處完成交接,換由當地駐軍的一個精銳連繼續接力護航。

  沿途再也沒有遇到任何可疑的盯梢。

  但路途的自然環境,成了最大的折磨。

  三天的戈壁行程,單調且極度顛簸。

  通往軍工基地的路變成了純粹的沙石土路,滿布暗坑與搓板紋的路面,讓吉普車的減震彈簧形同虛設。

  車廂里時刻迴蕩著金屬車架的咯吱聲。

  程月寧坐在副駕駛,隨著車身無休止地劇烈搖晃。

  就連她的旅遊心態都在顛簸中消失,即使顛得骨頭縫發疼,她也只是咬著牙,沒喊過一句苦。

  顧庭樾將一切看在眼裡。

  每到休整間隙,顧庭樾做的第一件事,就是用軍用水壺在滾燙的發動機上貼一會兒,換來小半壺溫水,塞程序月寧冰冷的手裡。

  當她在座位上疲憊睡著時,顧庭樾會用寬厚的手掌穩穩托住她的後頸,防止她的頭磕到車窗玻璃上。那雙能徒手捏斷敵特脖子的手,此刻極盡輕柔地替她揉捏著僵硬的腰椎和肩膀。

  「快到了。」

  第四天清晨,車窗外依然是灰濛濛的天色。

  程月寧咽下最後一口乾硬的粗糧餅子,喝了口溫水順下喉嚨里的乾澀,轉頭看去。

  視野盡頭,一片灰撲撲的建築群突兀地立在戈壁荒原的邊緣。

  那是他們此行的目的地——702廠。

  隨著車隊不斷駛近,這座承載著新型計算機量產希望的老牌軍工廠,將全貌徹底暴露在程月寧眼前。

  入眼滿是衰敗。

  五十年代修建的紅磚廠房,歷經二十多年的風沙侵蝕,已經完全失去了本來的顏色,外牆斑駁,大片大片的石灰脫落,露出裡面暗紅的磚體。

  最顯眼的是主廠房旁的那根紅磚煙囪,中段有一道觸目的裂痕,導致整個上半截朝東傾斜。

  在肆虐的西北風中,那根歪掉的煙囪搖搖欲墜。

  外圍的磚牆塌了好幾個口子,缺口處沒有修補,只是胡亂堆著幾圈生鏽的帶刺廢鐵絲網,阻擋戈壁灘上的野獸。

  正前方,兩扇巨大的鐵柵欄門敞開著。門頭上的五角星早已失去光澤,鐵門上的軍綠色油漆剝落了大半,露出大片大片的紅褐色鐵鏽。

  風一吹,鐵門發出乾澀刺耳的摩擦聲。

  這裡的工業基礎和環境,比京市軍研所預估的還要差上幾個檔次。

  「吱——」

  吉普車在廠區那棟兩層高的辦公樓前踩下剎車。

  顧庭樾推門下車。

  程月寧緊跟著推開副駕駛的門,跳下車。

  西北深冬的冷風猶如實質,夾著粗糲的沙粒,刮在臉頰上生出陣陣刺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