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庭樾低著頭,看著身下這個女人,她明明處於極度危險的境地,卻沒有半點慌亂。
他的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,某種強烈的共鳴和占有欲在胸腔里橫衝直撞。
這就是他的妻子,能製造出跨時代科技,也能在危險中與他契合作戰的女人。
顧庭樾停下推車門的動作,低下頭,嘴唇貼在程月寧的耳廓上,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她的皮膚上,帶來一陣戰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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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月寧,下次安全了,我們在車上真試一次。」
顧庭樾胸腔震動,發出一聲極低的輕笑。
程月寧轉過頭,狠狠瞪了他一眼,都什麼時候了,這男人還有心思開玩笑,這麼不正經!
顧庭樾沒有退開,用粗糙的指腹摩挲了一下程月寧緊繃的臉頰,聲音極輕地笑起來。
程月寧呼吸一滯,剛想開口罵他。
砰!
遠處,一聲刺耳的槍響劃破了戈壁灘的夜空,撕裂了風聲與軍歌。
危機爆發!
槍響的瞬間。
顧庭樾寬大的手掌直接壓住程月寧的後背,將她整個人按在放平的座椅最底端。
「待在車裡,鎖死車門。」
顧庭樾的聲音壓得極低,每個字都帶著鐵打的命令感。
「我不回來,絕對不許下車。」
程月寧臉頰貼著冰冷的真皮座椅,感受著上方傳來的千鈞力道,沒有絲毫遲疑,冷靜回應。
「恩。」
得到肯定的答覆,顧庭樾動作乾脆利落,一把推開半扇車門,身體貼著吉普車底盤的陰影翻滾而出。
砰!
車門被反手重重關上。
程月寧立刻探出身子,按下所有車門的內部鎖扣。
車門鎖死的下一秒,密集的槍聲從營地外圍接連撕裂了夜空。
噠噠噠噠!
交火瞬間進入白熱化,戈壁灘的寒風被刺鼻的火藥味填滿。
孫工和小李作為科研人員,也是重點保護物件,在程月寧和顧庭樾離開後,他們也被很自然的轉移到車上。
此時,他們也很安全。
夜幕中,幾十道穿著土黃色偽裝服的黑影藉著沙丘掩護,快速向營地逼近。
這批人戰術素養極高,避開了外圍警衛連的火力點,組成兩個突擊小隊交替掩護推進,帶暗紅色軌跡的曳光彈劃破夜空。
這群人根本沒有理會外圍防線,看都沒看裝載物資的卡車一眼,他們的火力網和突擊方向,明明白白地集中在中心位置的軍用吉普車上。
鐺!鐺!鐺!
大口徑子彈狠狠砸在吉普車的防彈鋼板上,迸出一團團刺目的火花,車身隨之產生劇烈的震動。
程月寧蜷縮在座椅下方,車廂內漆黑一片,她的感官在極度危險的環境下被放大了數倍,能清晰地聽到子彈嵌入金屬的聲音,能感受到減震彈簧的每一次哀鳴。
「掩護二組!目標在吉普車裡!」
黑暗中,有人用生硬蹩腳的華國語大聲下達指令。
「搶活的!搶不到就當場擊斃!」
程月寧握緊雙拳,呼吸放得很輕,大腦高速運轉。
敵人的目標是她,原型機測試成功的訊息傳播速度比預想中更快,國外勢力徹底急眼了。
寧可動用潛伏在境內的精銳死士,也不打算讓她活著走進西北軍工基地。
車外。
顧庭樾單膝跪在吉普車左前輪後方的死角里,寒風吹動著他的軍綠色呢子大衣。
他手裡端著一把從車底抽出的五六式衝鋒鎗,拉栓上膛的動作一氣呵成。
聽到敵人嘶吼出那四個字的時候,顧庭樾黑沉的眼底瞬間捲起冰冷的殺意。
他從腰間摸出一把訊號槍,抬手指向漆黑的天際,果斷扣動扳機。
啾,砰!
一枚耀眼的紅色訊號彈拖著尖銳的尾音升空,在幾百米高的夜空中炸成一片熾烈的紅光。
刺目的紅光照亮高空,瞬間撕裂戈壁灘的夜幕,將方圓幾公里的荒野照得亮如白晝。
紅光亮起的剎那,正在交替衝鋒的敵特分子本能地眯起眼睛,突擊陣型出現了一秒鐘的停頓。
這一秒鐘,決定了他們的死局。
遠處,那片起伏的巨型沙丘後方,突然爆發出震耳欲聾的重型引擎轟鳴聲。
十二道強光探照燈同時點亮,光柱交叉掃過戈壁灘,將幾十名敵特分子徹底鎖定在強光之下。
地面開始劇烈震顫,碎石在履帶的碾壓下發出刺耳的粉碎聲。
四輛重型裝甲運兵車從沙丘頂部直衝而下,在它們後方,是六輛滿載著西北軍區精銳部隊的軍用卡車。
這根本不是遭遇戰。
這是一場蓄謀已久的圍獵。
顧庭樾在京市出發時,就清楚這一路絕不會太平。
他早就動用軍區最高指令,密令西北軍區的機械化部隊提前兩天進入這片無人區設伏。
敢打他女人的主意,就得全部死在這裡!
裝甲車頂部的重機槍率先開火。
半米長的火舌噴吐而出,大口徑子彈在沙地上掃出一條條粗壯的煙塵帶,火力差距是碾壓級的,在重機槍的掃射下,敵特分子的偽裝和沙丘掩體變得毫無意義,第一排突擊的十幾個人瞬間被火力網撕碎,當場倒在血泊中。
「陷阱!撤退!」
帶頭的敵特指揮官絕望地嘶吼。
「晚了。」
顧庭樾站起身,端著衝鋒鎗,眼神冷漠地看著那些試圖掉頭逃跑的背影。
外圍接應部隊完成全方位合圍,裝甲車封死了所有退路,警衛連的戰士們不再龜縮防守,直接端著槍發起反衝鋒。
單方面的清剿正式開始。
這群訓練有素的特工,在華國正規機械化部隊的鐵壁合圍下,退路全無。
槍炮聲,慘叫聲,履帶碾壓聲混雜在一起。
包圍圈被迅速壓縮。
幾個走投無路的敵特分子被逼到絕境,雙眼通紅,放棄對抗外圍裝甲車的重火力,轉身緊緊盯住了場地中央的吉普車。
帶不走目標,就必須把目標毀掉!
這是最高死命令。
五名特工端著自動步槍,歇斯底里地朝著吉普車的方向發瘋般狂奔,手指扣緊扳機不放,子彈傾瀉而出。
吉普車的部分非防彈玻璃在連續打擊下出現大面積龜裂。
程月寧趴在座椅下方,透過底部的縫隙,看到了快速逼近的幾雙皮靴。
她的大腦在一瞬間計算出對方的距離和彈道死角,沒有尖叫,也沒有慌亂起身,只是將身體更深地擠進底盤的夾角里,確保自己完全處於底層防彈鋼板的保護範圍內。
車外的腳步聲越來越近。
砰!砰!砰!砰!砰!
連續五聲節奏分明的短促點射。
每一顆子彈都有自己的去處。
正在衝鋒的五名特工幾乎在同一時間停住腳步,奔跑的慣性讓他們向前踉蹌了幾步,隨後重重砸在碎石地上,揚起一片塵土。
每個人的眉心,都多了一個前後貫穿的血洞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