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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24章 她裝睡

  男人的大掌如同鐵鉗,紋絲不動。

  「別動。」顧庭樾鬆開她的唇,聲音啞得厲害。

  他溫熱的呼吸打在她的側頸上,激起一陣戰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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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程月寧喘著氣,眼角泛起生理性的水汽。

  「累……」她低聲抗議。

  顧庭樾動作一頓。

  他抬起頭,看著身下人通紅的臉頰和眼底的疲倦。

  粗糲的指腹摩挲著她的眼角,擦去那一點水光。

  他深吸一口氣,強行壓下體內叫囂的情緒。

  他知道她累。

  他捨不得折騰她。

  但他今天必須紓解這股憋了整整一個月的邪火。

  「就一次。」

  顧庭樾聲音低沉哄她,便不再給她拒絕的機會。

  暖氣片裡的熱水緩緩流淌,發出咕嚕嚕的輕響。

  窗外,深冬的北風呼嘯,夾雜著細碎的雪花,拍打在玻璃窗上。

  屋內卻是春光旖旎。

  程月寧咬緊下唇,雙手死死抓著身下的床單。

  顧庭樾俯下身,吻過她的眉眼,吻過她鼻尖上的細汗,最後再次復上她的唇,將她所有細碎的聲音盡數吞沒。

  他信守承諾。

  只要了一回。

  過程不算長,但他要得極深,將這一個月的思念和後怕全都傾注在這一場失控的親密中。

  顧庭樾翻身下床。

  他沒有穿上衣,結實的脊背和塊塊分明的腹肌上布滿了細密的汗水。

  他端起之前那個印著紅牡丹的搪瓷盆,大步走出臥室。

  他重新打了一盆熱水,給她擦洗了一遍。隨後,他從衣櫃裡找出一套乾淨的純棉睡衣,動作輕柔地替她換上。

  做完這一切,他扯過厚實的棉被,將她嚴嚴實實地裹緊,連一點肩膀都沒露在外面。

  他躺下身,長臂一伸,將她連人帶被子攬進懷裡。

  一夜無話。

  冬日的白晝總是來得遲。

  天光大亮時,春日的陽光穿透厚重的窗簾縫隙,在暗紅色的實木地板上投下一道明亮的光斑。

  光影隨著時間的推移,一點點攀上床沿。

  程月寧在睡夢中動了動。

  渾身酸軟。

  骨頭縫裡透出難以言喻的疲憊。

  三十天高強度腦力勞動的後遺症,加上昨晚那場雖然克制卻依然激烈的親密,讓她感覺整個人連抬起一根手指都費力。

  她閉著眼,眉頭不自覺地皺緊。

  喉嚨幹得發緊,吞咽一下都帶著輕微的刺痛感。

  「水……」

  她無意識地呢喃出聲,聲音嘶啞得不像話。

  她伸出右手,摸索著探出溫暖的被窩,想要去夠床頭柜上的搪瓷缸。

  指尖剛剛接觸到空氣中的涼意,還沒碰到桌面邊緣。

  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半路攔截,握住了她的手腕。

  顧庭樾握著她的手腕,將那截白皙的手臂重新塞回被窩,順手將漏風的被角掖緊。

  他早就醒了。

  或者說,他根本就沒睡幾個小時。

  他坐在床沿邊,身上穿著整潔的軍綠色毛衣,領口露出白色的襯衫邊緣,扣子繫到最上面一顆,透著一股禁慾的冷硬感。

  手邊,放著那個白底紅字的搪瓷茶缸。

  顧庭樾端起茶缸,送到唇邊試了試溫度。

  溫熱,不燙嘴,剛好入口。

  他放下茶缸,俯下身。

  左手穿過程月寧的後頸,掌心貼著她溫熱的皮膚,微微用力,將她的上半身穩穩地託了起來。

  程月寧迷迷糊糊地睜開半隻眼。

  視線尚未完全聚焦,只看到男人冷峻鋒利的下頜線,以及那雙深邃漆黑的眸子。

  「喝水。」顧庭樾低聲開口,嗓音裡帶著晨起特有的低沉與沙啞。

  搪瓷缸的邊緣穩穩地貼上她的下唇。

  程月寧順從地張開嘴。

  溫熱的水流順著喉嚨滑下,瞬間緩解了乾澀的刺痛感。

  她連著咽下好幾口。喉結上下滑動,發出細微的吞咽聲。

  顧庭樾盯著她喝水的動作。目光從她紅潤的唇瓣,一路掃過白皙的脖頸。

  眸色一點點加深。

  半缸水很快見底。

  程月寧偏過頭,躲開杯沿。

  顧庭樾順勢放下搪瓷缸,杯底磕在木質床頭柜上,發出一聲輕微的悶響。

  但他沒有立刻抽出托著她後頸的左手。

  他就著這個姿勢,視線下移,認真地盯著她睡意朦朧的臉。

  昨晚仔細清理過,她身上帶著淡淡的肥皂香氣,混合著她獨有的清冽味道。

  白裡透紅的臉頰因為剛喝過熱水,顯得氣色好了許多,微張的唇瓣更是水潤飽滿。

  顧庭樾喉結上下滾動,壓抑了一晚上的念頭再次冒頭。

  他低下頭,想要去尋那抹柔軟,討要一個早安吻。

  男人的陰影瞬間籠罩下來。

  呼吸逼近。

  程月寧察覺到危險的氣息。

  她剛喝了水,腦子勉強清醒了一秒。但三十天的睡眠虧空立刻兇猛地反撲上來,眼皮沉得根本睜不開。

  她身體的本能快過大腦。

  直接縮起脖子。

  腦袋往下一滑。

  整個人順勢從顧庭樾的手掌心裡溜了出去,重新砸進柔軟的紅雙喜枕頭裡。

  她動作熟練地拉過被角,蒙住大半張臉。

  只露出一雙緊閉的眼睛和幾縷散亂在額前的碎發。

  整個人在被窩裡蜷縮成一團,將躲懶的做派發揮到了極致。

  「再睡五分鐘……」

  含糊不清的嘟囔聲從厚重的被窩裡傳出。帶著濃濃的鼻音,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嬌縱。

  顧庭樾懸在半空中的吻落了空。

  他保持著俯身低頭的姿勢,足足愣了兩秒。

  隨即,他直起身。

  那張讓人望而生畏的冷臉,在這一刻徹底柔和下來。

  眼底的鋒芒盡數收斂,化作一汪深不見底的縱容。

  他看著床上鼓起的那一團,無可奈何地搖了搖頭。

  他伸出手,粗糲的指腹擦過她露在被子外面的臉頰,將那幾縷擋眼的碎發輕輕撥開,別到耳後。

  動作放得極輕,生怕驚擾了她難得的安眠。

  「睡吧。」顧庭樾壓低聲音,語氣里滿是妥協,「我守著你。」

  程月寧沒有睜眼。

  呼吸漸漸變得平穩綿長。

  但在顧庭樾收回手的那一刻,被角邊緣,那雙水潤的嘴唇微微向上牽起,勾出了一個安心且滿足的弧度。

  她以為顧庭樾注意到,但她的每一個細微動作,都沒躲開他的注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