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庭樾盯著她水潤的眼眸，他喉結上下滑動，強行壓制住體內翻騰的渴望。她太累了，他必須克制。
「先放過你。」顧庭樾鬆開她的手腕。
他翻身下床，順手把被子拉上來，將她嚴嚴實實地裹住。
顧庭樾背對著她，他拿起旁邊的軍綠色毛衣套上。接著穿上軍褲，系好黑色皮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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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穿衣服，下來洗漱。」顧庭樾丟下一句話，邁著長腿走出臥室。
程月寧拉著被子遮住下巴，她看著他離開的背影，長長地吐出一口氣。
半小時後，一樓堂屋。
八仙桌上放著兩碗熱氣騰騰的陽春麵。
麵湯清澈，上面飄著翠綠的蔥花，還臥著兩個金黃的荷包蛋，幾滴香油散發出濃郁的香味。
程月寧坐在長凳上，她拿著筷子，夾起麵條送進嘴裡。麵條筋道，鹹淡適中。
顧庭樾坐在她對面，他吃得極快，一大碗面幾口就下了肚。
「我今天去軍區總部。你的專項資金和新型計算機裝置申請，我會直接遞給上面的老首長。順便從通訊連調兩個人過來，給你打下手。」
程月寧咽下嘴裡的食物。
程月寧放下筷子，神色變得極度認真。「後續的航天推進器專案，資料量是現在的百倍。如果算力跟不上，整個專案都會停滯。」
顧庭樾看著她。「M國那邊的最新一代裝置，算力是多少？」
程月寧報出一串具體的運算數值。
顧庭樾眼神柔和，這算力，還不如程月寧之前設計出來的。
「軍區這邊的飛彈軌跡演算，也一直受限於這個瓶頸。老首長為了這事，拍了好幾次桌子。你這份立項書，來得正是時候。」
程月寧拿過旁邊的圖紙，遞給他。
「我腦子裡有完整的底層架構思路，這套全新的並行處理架構，能徹底解決運算堵塞問題。只要資金和零配件到位，最多三個月，我就能把原型機做出來。」
顧庭樾看著她自信的模樣，眼裡全是喜歡。
不過，他的臉色又冷下來。
「工作我不攔你，但有一條規矩必須遵守。」
程月寧抬頭，神色認真，「什麼？」
「按時吃飯。每天中午我會讓警衛員去食堂打飯，直接送到你的辦公室。如果讓我發現你為了畫圖紙不吃飯……」
顧庭樾身體前傾，拉近兩人之間的距離。
他停頓一下，聲音低沉下來，「今早的懲罰，翻倍。」
程月寧臉上一熱，哼了一聲，「我知道了，保證按時吃。」
顧庭樾站起身，他動手收拾桌上的空碗，端進廚房。
水聲響起，他快速洗淨碗筷，擦乾手走出來。
兩人準備出門。
顧庭樾拿起門後的軍裝大衣穿上，他轉身看著程月寧。
程月寧已經穿上厚實的黑色棉服。
顧庭樾從旁邊的木架上拿下一條灰色的粗線圍巾，他走到她面前，伸手把圍巾繞在她的脖子上。
圍巾繞了兩圈，嚴嚴實實地遮住她的下半張臉，只露出一雙清亮的眼睛。
隨後，他又拿出一副軍用皮手套，套在她的手上。
「走吧。」顧庭樾檢查完她的穿戴，轉身推開院門。
冷風迎面吹來，帶來深冬的寒意。
綠色吉普車停在路邊，顧庭樾拉開副駕駛的車門。
程月寧坐進去，顧庭樾關上車門，繞回駕駛位。
吉普車啟動，車輪碾過路面的積雪，朝著軍研所的方向平穩駛去。
第三實驗室。
程月寧脫下厚重的黑色棉服，掛在門後的鐵鉤上。
她走到中間那張寬大的實木繪圖桌前，拉開椅子坐下。
老張和小李正忙著，他們看到程月寧從帆布包里拿出一沓厚厚的圖紙，都湊過來看。
她將圖紙在桌面上平鋪開來，最上面一張，密密麻麻畫滿了電子元器件的符號和排線走位。
「這是新型計算機的底層架構方案，我昨晚重新做了算力推演，放棄8位系統，直接採用16位並行處理架構。」
老張推了推鼻樑上的老花鏡，低頭湊近圖紙。看了幾秒，他拿圖紙的手停頓在半空。旁邊的小李更是瞪大雙眼，滿臉震驚。
老張直起身，連連搖頭。
「程工，這步子邁得太大了。咱們所里現有的裝置，全是基於8位系統的。直接跨越到16位，算力呈幾何倍數增長。這要求太高了。國產元器件根本撐不住這恐怖的算力。」
小李在一旁急切地附和，「是啊，程工。電晶體的耐熱極值和抗壓能力在那擺著。強行上16位，資料洪流一衝，主機板底座會直接燒穿，整個系統會瞬間崩潰。」
聽到這邊的動靜，實驗室里的其他幾個研究員也圍攏過來。
大家傳閱著圖紙，看著上面標註的極端資料，紛紛搖頭嘆氣。
「這想法好是好，但脫離了咱們目前的工業基礎。」
「材料不過關，設計圖畫得再漂亮也是廢紙。」
議論聲在實驗室里蔓延。
就在這時，走廊外傳來沉重有力的腳步聲。軍靴踩在水磨石地板上，發出清晰的悶響。
「砰。」
第三實驗室的大門被一把推開，顧庭樾大步走進來。他肩寬腿長，軍裝筆挺，身上帶著從外面帶進來的森冷寒氣。
他脫下軍裝大衣，隨手丟在旁邊的空椅背上。
顧庭樾手裡捏著一份密封的牛皮紙檔案袋，他徑直走到繪圖桌前，拆開封線，抽出裡面的一份檔案。
他手腕發力，將檔案重重拍在桌面上。
紙張震動，檔案抬頭鮮紅的「絕密」印章極其刺眼。
「軍區總部最高指令。」顧庭樾聲音低沉冷厲，極具穿透力。銳利的目光掃過全場每一個人的臉。「從今天起，全所資源無條件向第三實驗室傾斜。要人給人，要錢給錢。所有裝置排程，第三實驗室擁有第一優先順序。」
顧庭樾雙手按在桌子邊緣，身體微微前傾，帶來極強的壓迫感。
「我知道有人對新技術有疑慮，但軍令如山，但請各位相信她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