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長菁一驚,雙手本能地勾住陸遠的脖子,穩住身形。
她瞪大眼睛看著近在咫尺的臉。
「你幹什麼!」程長菁壓低聲音,臉色瞬間漲得通紅,「快放我下來!小敏和我媽還在呢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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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雙腿蹬動,試圖掙脫。
陸遠雙臂如同鐵箍,將她牢牢禁錮在懷裡,紋絲不動。
他低下頭,鼻尖幾乎貼上她的臉頰,呼吸的熱氣噴灑在她的耳廓上。
「我再不動手。」陸遠聲音不大,卻字字清晰,「新婚第三天,我就要獨守空房了。」
程長菁的臉紅得快要滴血。
她下意識地看向大伯娘和陸敏。
大伯娘早已轉過身,背對著他們去拿笸籮里的針線。陸敏蹲在地上,低頭撿著散落的草稿紙,完全不看他們。
兩人都在裝聾作啞。
程長菁羞惱交加,把臉死死埋進陸遠的胸口,手指緊緊揪著他襯衫的衣領,一句話也說不出來。
陸遠嘴角勾起一個極其微小的弧度。
他抱著程長菁,轉身走出東屋。
「咳,媽,小敏,你們早點休息。」陸遠停在門口,一本正經地留下這句話,隨後大步走向堂屋。
剛走進堂屋,迎面撞上程長冬。
程長冬手裡端著一個搪瓷盆,裡面裝著洗腳水,正準備去院子裡倒掉。
看到陸遠抱著程長菁走出來,程長冬腳步猛地頓住。
水盆里的水晃蕩出幾滴,砸在鞋面上。
程長冬呆立在原地。
他看著縮在陸遠懷裡當鴕鳥的堂姐,腦子裡猛地閃過幾分鐘前陸遠在桌邊問他的話。
「陸敏身體吃得消?」
「不去歇著?」
程長冬腦海中靈光一閃,瞬間打通了任督二脈。
原來姐夫根本不是在關心陸敏累不累,是在嫌棄他們礙事,想讓他把陸敏弄走,好帶堂姐回房!
程長冬端著水盆,咽了一口唾沫。
陸遠停下腳步。
他掀起眼皮,目光平靜地落在程長冬臉上。
那眼神里沒有多餘的情緒,卻透著一股毫不掩飾的壓迫感和警告。
程長冬脖子一縮,剛才表現機會沒了,輪到他結婚的時候,要完!
陸遠抱著程長菁,穩步走出院子。
夜風吹過,捲起幾片枯葉。陸遠用身體擋住風口,推開隔壁新房的院門。
穿過小院,推開新房的門。
屋裡爐火燒得正旺,驅散了冬夜的寒氣。紅色的喜字貼在窗欞上,透著暖意。
陸遠走到床邊。
他彎下腰,動作極輕地將程長菁放在柔軟的被褥上。
程長菁剛一沾床,立刻翻身往被子裡縮。
陸遠單手撐在床沿,高大的身軀壓低,擋住了屋頂的燈光,將她完全籠罩在自己的陰影里。
程長菁後背貼著柔軟的紅緞面喜被,身前是陸遠滾燙的胸膛。
兩人之間的距離不到半尺。屋裡的煤爐燒得正旺,壺嘴裡滋滋往外冒著白汽,卻蓋不住她如鼓的心跳聲。
陸遠沒說話,只是盯著她看。
那雙平時在談判桌上銳利逼人、翻譯外賓講話時沉穩冷靜的眼睛,此刻正翻湧著濃烈的情緒。
目光一寸寸掃過程長菁紅透的耳根,滑過她緊緊抿著的唇,最後落在她揪著自己衣領的發白指節上。
「手不酸?」陸遠聲音低啞,打破了屋內的安靜。
程長菁像是被燙到一般,猛地鬆開手。
她偏過頭,不敢看他的眼睛,「你……你別靠這麼近。我還沒洗漱。」
陸遠沒退,反而將手臂又往下壓了壓。
兩人的衣物摩擦,發出悉窣的聲響。他另一隻手抬起,粗糙的指腹輕輕蹭過她的臉頰,將一縷散亂的頭髮別到耳後。
「洗漱不急。」陸遠的手指順勢捏住她的耳垂,微微揉捏,「先算算帳。」
程長菁身子一顫,耳垂是他碰不得的敏感地帶。她強撐著鎮定,「算什麼帳?小敏那邊的帳還沒核對完……」
「不是那些帳。」
陸遠打斷她,低頭,鼻尖幾乎碰到她的鼻尖,呼吸交纏,「算算新婚第三天,把我一個人扔下的帳。」
程長菁理虧,聲音小了下去:「事發突然。今天去市場看到那些仿貨,我心裡急。不趕緊把對策想出來,我睡不踏實。」
「所以就把我扔在一邊?」陸遠語氣平緩,卻帶著強烈的壓迫感,還有一點小委屈。
程長菁被他訓得接不上話。
在外面,她是能獨當一面的大姐姐,把程長冬管得服服帖帖,生意場上也遊刃有餘。
但在陸遠面前,她那點氣場瞬間被壓製得乾乾淨淨。
特別是在此時,他強勢地壓下來,她就有點招架不住。
「我,我也不是故意的,而且來日方長……我……對不起嘛,我是太著急了。」
她是有月寧給自己撐腰,但他和婆婆對她那麼好,她想讓自己變優秀,讓別人提起她的時候,不是月寧的堂姐,他是庭樾的連襟。
而是——她是大老闆,她是他的妻子,是他驕傲的存在。
陸遠看著她要強的模樣,心裡的那點火氣瞬間散了。他嘆了口氣,直起身子。
身上那股泰山壓頂般的壓迫感一撤,程長菁剛鬆了一口氣,準備坐起來。陸遠卻一把按住她的肩膀。
「躺著別動。」
陸遠轉身走向屋角的臉盆架。他拿起紅雙喜的搪瓷盆,走到煤爐邊。提起鋁壺,倒了半盆熱水,又兌了些涼水。手背試了試水溫,拿過搭在臉盆架上的毛巾,浸濕,擰乾。
程長菁撐著手肘半坐起來,看著背對著她忙碌的高大男人。
陸遠將襯衫袖子挽到手肘處,露出結實有力的小臂。他的動作利落,卻又在倒水試溫時透著極致的細心。
陸遠端著盆走回來,放在床腳的木凳上。
他拿著熱毛巾,重新坐回床邊。
「閉眼。」陸遠命令道。
程長菁乖乖閉上眼睛,溫熱的毛巾覆上面頰,從額頭,到眼角,再到臉頰和脖頸。粗糙的指腹隔著毛巾擦過她的下巴,帶來一陣戰慄。
擦完臉,陸遠把毛巾扔回盆里,又拿了下面的盆,倒了水。然後,他伸手去掀被子。
程長菁驚呼一聲,一把按住被角,「幹什麼?」
「洗腳。」陸遠面不改色,大手扣住她的腳踝,不顧她的阻攔,直接把她的一雙腳輕輕拽了出來。
頓時,一雙小巧的腳落在他的掌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