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自己開個服裝工廠怎麼樣?」
程長冬站在一旁,眼睛瞪得滾圓。
他看看親姐,又看看物件。
這兩個女人的膽子實在大,現在政策才剛鬆動一點,大家都在偷偷摸摸干,他們居然想直接開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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陸遠站在程長菁身側,眼中閃過一絲讚賞。他伸手攬過程長菁的肩膀,擋住巷口吹來的穿堂風。
「先回家。」陸遠沉聲說道,「外面冷,回去再細說。」
四人回到家裡,天色已經擦黑。
程長菁和陸敏剛進屋,連大衣都沒脫,直接奔向東屋。兩人圍坐在書桌前,攤開幾本厚厚的草稿紙。
「開工廠不是小事。」陸敏拿起鋼筆,在紙上畫出一個框架,「資金我們現階段算充裕。最難的是裝置和場地。」
「直接開工廠成本太高,我感覺有些廠子效益不好,不知道能不能利用一下。」
程長菁在回來的路上也考慮過這個問題,當即說出自己的想法。
「其實服裝主要靠款式,或者咱們沒必要直接從開始就開工廠,可以先找這些效益不好的工作合作,咱們設計款式,讓他們生產。」
「我覺得這個可行!」陸敏聽完,激動地拿著鉛筆在紙上記錄。
兩人你一言我一語,思路越來越清晰。從原材料進價核算,再到成品出庫的品控標準,兩人討論得事無巨細。
時間不知不覺流逝。
夜色漸深。
陸遠端著一個搪瓷缸走過來,裡面裝著剛沖好的麥乳精,冒著熱氣。
他把搪瓷缸放在程長菁手邊,搪瓷缸碰到桌面,發出清脆的響聲。
「喝點熱的,潤潤嗓子。」陸遠聲音溫和。
程長菁心思全在面前的成本核算上,她胡亂地點點頭。
「放那吧,謝謝。」
陸遠站在旁邊沒動。
他盯著那顆埋在檔案堆里的腦袋,眉頭微微皺起。
過了半個小時,陸遠拿著一件呢子大衣走過來,披在程長菁的肩膀上。
「夜裡涼,注意保暖。」陸遠的手在她的肩膀上按了按,指腹微微用力。
程長菁攏了攏衣領,依然沒有抬頭,「我不冷。你明天還要回單位銷假,早點去睡吧。」
陸遠的手僵在半空,他收回手,揣在褲兜里,深深地看了程長菁一眼。
他看著滿桌子密密麻麻的數字和圖表,又看了一眼完全進入工作狀態的妻子。
陸遠收回手,一言不發地轉身出門。順手帶上了門。
堂屋裡。
一台十四寸的黑白電視機正閃爍著微弱的光。
程長冬坐在長條板凳上,手裡抓著一把瓜子,盯著螢幕上的新聞簡報看得津津有味。
陸遠拉開八仙桌旁的椅子,坐了下來。
他看著程長冬。
「長冬。」陸遠開口。
「哎,姐夫,咋了?」程長冬頭也沒回,咔嚓磕開一顆瓜子。
「今天去市場摸底,跑了一下午,不累?」陸遠手指在桌面上有節奏地敲擊。
「不累!」程長冬拍了拍胸口,「我這體格,再跑十里地都不帶喘氣的!」
陸遠敲擊桌面的動作停了一下。
「陸敏呢?」陸遠換了個問法,「她今天在市場轉了那麼久,晚上又算了半天帳,身體吃得消?」
程長冬吐出瓜子殼。
「小敏也不累,她只要弄起做生意那些事,不做完,不會信的。」
陸遠徹底不說話了。
他靠在椅背上,看著這個缺心眼的小舅子,揉了揉眉心。
大伯娘瞥了陸遠一眼,女婿雖然面無表情,但身上那股子幽怨的氣息已經快把堂屋填滿了。
新婚燕爾,媳婦大半夜不回房睡覺,拉著別人幹活。
這女婿平時看著斯斯文文,這會兒拐彎抹角地趕人,偏偏碰上自己這個棒槌兒子。
大伯娘站起身,走到電視機前,「啪」的一聲關掉開關。
螢幕瞬間黑了。
「哎!媽!我正看在興頭上呢!」程長冬急得跳起來。
「看什麼看!幾點了還在看!」大伯娘一巴掌拍在程長冬後背上,「費電!滾回屋睡覺去!」
程長冬捂著後背,委屈地撇撇嘴,嘟囔著回了自己房間。
趕走兒子,大伯娘轉身走向東屋。
東屋的門被推開。
程長菁和陸敏還在核對廠房租賃的條款。
「小敏啊。」大伯娘溫和地笑看著她。
陸敏愣住,抬頭看向大伯娘,「姨,什麼事兒?」
「這都幾點了?」大伯娘瘋狂給陸敏使眼色,下巴往門外揚了揚,「長冬剛才還在堂屋念叨,說你今天跑了一下午,腳都磨出水泡了,也不嫌累。」
陸敏視線越過大伯娘的肩膀,掃了一眼門外。
堂屋昏暗的光線下,陸遠高大的身軀靠在門框邊,正看著這邊。
陸敏想說不累,但她瞬間反應過來。
她看了一眼毫無察覺的程長菁,立刻改口:「是有點累了。」
陸敏還站起身,揉了揉後頸,「大伯娘,我今晚早點睡。姐,明天咱們再弄。」
程長菁停下筆,抬起頭。
「腳磨破了?」程長菁眉頭微皺,語氣關切,「那你趕緊去歇著,用熱水泡泡腳,好好休息。」
她一邊說,一邊將桌上的草稿紙和筆記本攏到一起,整理成整齊的一摞。
「這些我拿回屋,再把招工的章程草擬出來,你安心睡。」程長菁抱著資料,準備往外走。
陸敏張了張嘴,伸手想攔。
這堂姐平時在生意上一點就透,怎麼在這事上軸成這樣。
沒等陸敏開口,門外的身影動了。
陸遠大步跨進屋,直接堵在程長菁面前。
他低頭,看著程長菁懷裡那一摞厚厚的資料。把資料從她懷裡抽出來,放到桌上。
「你累了,需要休息,你們的問題,明天我幫你們問問,幫你們解決。」
程長菁還沒反應過來時,陸遠長臂一伸,直接攬住她的腰,另一隻手穿過她的腿彎。
程長菁身體瞬間騰空,被陸遠打橫抱了起來。
「啊!」程長菁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