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過一會兒,八仙桌上擺滿了熱氣騰騰的飯菜。紅燒肉、蔥爆羊肉、溜肥腸、外加一盤涼拌白菜心,油紙包的熟食切了滿滿兩大盤。
程大伯從裡屋拿出一瓶珍藏的西鳳酒,放在桌上。
「今天高興,咱們爺幾個喝點。」程大伯平時話不多,但今天臉上的笑紋就沒斷過。
一家六口圍著八仙桌坐下,程長菁挨著陸遠,程長冬挨著陸敏,大伯和大伯娘坐在主位。
酒過三巡,菜過五味。
堂屋裡的爐火燒得旺,熱氣烘得人身上暖洋洋的。
程長冬抬起頭,視線在程長菁和陸遠身上轉了一圈,眼神里透出一絲狡黠。
「姐,姐夫。」程長冬放下筷子,清了清嗓子,故意拉長了語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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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咱們明天得出去轉轉,看看市場,那可是個體力活,你們明天還有力氣去不?」
這話一出,飯桌上的氣氛頓時微妙起來。
大伯和大伯娘都是過來人,哪能聽不出這混小子話裡有話,大伯娘瞪著眼睛就要拿筷子敲他。
坐在程長冬身邊的陸敏更是心裡咯噔一下。
她太了解程長冬這個嘴欠的毛病了,昨天剛被警告,今天怎麼又不長記性!
他們還沒結婚呢,等他們結婚,還不知道被兩個姐夫怎麼鬧呢!
她要被他連累了!
陸敏心裡急,但臉上不動聲色,在桌子底下,抬起穿著半跟皮鞋的腳,對著程長冬的小腿骨狠狠踢了一下。
「嘶——」程長冬倒吸一口涼氣,轉頭錯愕地看向陸敏。
陸敏低著頭,小口喝著碗裡的白菜湯,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。
內心卻在腹誹:你自己找死,別拉上我。
程長冬看懂了她的暗示,也是一僵。
程長菁坐在對面,將兩人的小動作盡收眼底。
她臉頰微熱,一路紅到了耳朵根。她平時含蓄內斂,哪受得了這種當面的打趣。
「長冬,我看你最近這嘴是越來越碎了!等你結婚的!」
程長冬後背猛地一緊。
「別別別,姐,我錯了!」程長冬趕緊認慫,「我這也是關心你們嘛。純關心,沒別的心思!」
程長菁瞪了他一眼,羞惱地說:「等你們結婚的時候,看我怎麼收拾你。」
程長冬身子一僵,偷偷瞄了一眼身邊的陸敏。
陸敏早就對他翻了好幾個白眼了!
他老老實實地閉上了嘴,埋頭扒飯。
陸遠坐在旁邊,不動聲色地給程長菁夾了一塊羊肉。他看著妻子羞惱的樣子,嘴角壓不住地往上揚。
一頓飯吃得熱熱鬧鬧。
吃完飯,程長冬為了表現乖巧,眼疾手快地把桌上的空盤空碗全都摞了起來。
「姐,姐夫,你們快回院子休息去,這兒交給我了!」
程長冬端起一摞碗,大步往廚房走,一副生怕別人跟他搶活乾的架勢。
他勞動改造一下,免得他結婚被兩個姐夫搞!
程長菁看著他那副討好的狗腿樣,輕哼了一聲。
這時,她的腰間多了一隻手。
陸遠環著程長菁的腰,站起身。
「爸,媽,那我們先回去了。」
大伯娘連連點頭:「快去吧,今天早點歇著。」
程長菁:……
其實她想和爸媽多聊一會兒,她有好多話想說,不想回去!
然而,陸遠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大衣,給她穿好,順手替程長菁把圍巾圍好。
即便離他們家只有十幾步的距離,他也捨不得凍著她一點。
兩人推開門,走出堂屋。
冬日的夜來得早。
此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,院裡靜悄悄的。
陸遠牽著程長菁的手,推開了隔壁新房的院門。
大伯娘給他們的新房裡提前生了爐子,一進門,暖意撲面而來。
程長菁剛解下圍巾,還沒來得及脫下大衣,身後的門就被陸遠反手關上,落了鎖。
下一秒,陸遠從身後環住她的腰,將她整個人帶進懷裡。
他的下巴擱在她的肩窩處,呼吸微沉,溫熱的氣息盡數噴灑在她的耳側。
程長菁身子一軟,雙手下意識地抵住他的胸膛。
「你幹什麼……」她聲音極小,帶著幾分慌亂。
陸遠沒說話,偏過頭,嘴唇若有似無地擦過她的耳垂,惹得程長菁一陣戰慄。
他的手掌順著她的大衣邊緣滑入,隔著高領毛衣,握住了她的腰。
陸遠輕咬了一下她的耳廓,「當然是干夫妻該幹的事兒。」
程長菁的臉頰「騰」地一下燒了起來,熱度一路蔓延到了修長的脖頸。
她下意識掙扎了一下,雙手抵在陸遠硬邦邦的胸膛上,聲音細若蚊蠅,帶著幾分平日裡沒有的嬌嗔。
「阿遠,別鬧……」她微微偏過頭,躲避著他溫熱的呼吸,「天、天還沒黑透呢。」
冬日的傍晚來得早,但窗外多多少少還透著些灰濛濛的亮光。
陸遠低低地笑了一聲,胸腔的震動隔著薄薄的衣料傳到程長菁的掌心。
他沒有鬆開手,反而收緊了攬在她腰間的手臂,將她嚴絲合縫地貼向自己。
他伸手,把窗簾拉上,房間裡本就不多的光線一下就消失了。
「黑了。」陸遠的聲音低沉暗啞,「他們知道我們『累了』,絕不會來打擾。」
他一邊說著,一邊騰出一隻手,骨節分明的手指挑開她大衣的扣子。
程長菁急了,一把抓住他作亂的手。
「明天還有正事兒呢!長冬不是說了,明天得出去轉轉,去看看市場。你不能……」
她的話還沒說完,就被陸遠深沉的眼神燙得頓住了。
陸遠看著妻子微紅的眼尾和眼底的慌亂,心中那股占有欲被無限放大。
「這件事可以緩幾天,我相信他可以理解。」
陸遠反手握住她的手腕,拇指輕輕摩挲著她內側嬌嫩的肌膚。他微微低下頭,挺直的鼻樑幾乎貼上她的鼻尖,兩人的呼吸瞬間糾纏在一起。
「而且……」他刻意拉長了語調,溫熱的唇擦過她的唇瓣,「我可以輕點。」
這四個字落入耳中。
昨天夜裡的記憶不受控制地涌了上來。
他平時看起來溫文爾雅,富有書卷氣,可到了床上,卻徹底換了一副面孔,強勢、霸道。
他嘴上說著「輕點」,但昨天的兩回,他可沒輕過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