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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47章 慶祝

  「我們從十三行出來,,遇到七個地頭蛇。」

  杜奶奶倒吸一口氣,緊緊抓著杜母的胳膊。

  「七個人,手裡拿著自來水管和鋼筋,把我們堵在巷子裡。」杜子騰盯著桌面。「那個領頭的刀疤臉,看上了長冬懷裡的黑皮包。」

  杜父臉色沉了下來。

  「那包里裝的可是買貨的錢,那可是我未來組建車隊的本錢。」

  杜子騰拍了一下大腿,聲音在堂屋裡顯得格外響亮。

  「長冬讓我跑,我能跑嗎?他們動我的錢,就是斷我的活路!」

  杜子騰站起身。現場演示當時的動作。

  「我直接衝上去,左手架住水管,右手一拳干翻了那個刀疤臉。又廢了另一個人的手腕,七個人,全被我打趴下了。」

  杜父臉色鐵青。他把茶缸重重磕在桌面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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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「砰!」

  熱水濺在桌面上。冒著白氣。

  「胡鬧!」杜父站起身。指著杜子騰的鼻子怒吼。「你不要命了?七個拿鋼管的地痞流氓,你也敢往前沖?你為了幾個錢,命都不要了?」

  杜母反應過來,眼淚奪眶而出。

  「子騰啊!你這是去賺錢還是去送命啊!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,你讓媽怎麼活啊!」

  杜父胸口劇烈起伏,他大步走到門後,一腳踢開那個軍綠色行囊。

  「明天跟我去銷假!馬上滾回部隊!那個停薪留職,作廢!」

  杜父指著大門。

  「老老實實在後勤部待著!哪也不許去!」

  杜家堂屋裡迴蕩著杜父的怒吼。

  杜奶奶在一旁抹眼淚。

  他的眼神變了,沒有了以前的嬌氣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堅毅,還有對目標的狂熱。

  「爸,我知道我在做什麼,我也知道我想做什麼,我不想再做回以前那個混吃等死的窩囊費!」

  杜父看著他,他突然發現,眼前這個兒子,他有些不認識了。那個在特訓營跑兩步就哭天抹淚的嬌氣包,不見了。

  「我也不干閒差,我要跟著程姐和趙老闆賺錢。」

  他直視杜父的眼睛,一字一頓。

  「我不是以前的杜子騰了,我的小目標,不是那輛二百塊的腳踏車了。我要買一輛羊城街頭那種紅色的進口摩托車!以後,我還要組建自己的大卡車車隊!」

  杜父站在原地,暖黃的燈光打在他的臉上,他看著兒子眼底的光,久久沒有說話。

  「乖孫,你要是有個好歹,老婆子我也不活了!」杜奶奶急得直拍大腿,眼淚糊了一臉。

  杜母也跟著哭喊:「子騰啊,你回後勤部。咱安安穩穩的,將來娶個媳婦過日子,那錢咱不掙了,太嚇人了。」

  杜子騰站在燈光下,脊背挺得像桿槍。他沒像以前那樣撒嬌耍賴,也沒梗著脖子對吼,只是平靜地看著父親。

  「爸,以前我混,是因為我不知道人活著能幹點什麼。每天在部隊混日子,回了大院顯擺,那不是我。這趟去羊城,我看見那些為了幾毛錢拼命的背夫,看見那些敢闖敢幹的生意人。他們眼裡有火,我也有。」

  杜子騰指著那個軍綠色行囊:「那裡頭不是錢,是機會。國家在變,我不想被甩在後面。我要組建車隊,是因為江鎮需要貨,程姐的技術需要運出去。這是正事,不是投機倒把!」

  杜父盯著兒子,眼神銳利得像要刺穿他的靈魂。他發現杜子騰的指節上全是細密的傷口,那是跟人搏鬥留下的。

  他的虎口處磨出了厚厚的老繭,那是搬運重貨留下的。

  這個從小嬌生慣養的兒子,真的變了。

  良久。

  杜父緩緩坐回椅子上,端起搪瓷茶缸,喝了一口已經涼透的茶。

  「摩托車,多少錢一輛?」杜父突然問。

  杜子騰愣了一下,聲音響亮:「進口的,得兩三千!」

  「沒志氣。」

  杜父冷哼一聲,「要做就做大的。既然想搞車隊,兩三千塊錢算什麼?你要是真能靠自己本事掙到那輛摩托車,老子這身軍裝脫了給你去當司機都行!」

  杜母著急,「你這老頭子,胡說什麼呢!」

  杜父擺擺手,神色複雜地看著兒子:「行了,假不用銷了。明天去把停薪留職的手續辦徹底。杜家不出孬種,既然選了這條路,死也要死在衝鋒的路上。要是虧了錢回來哭鼻子,老子親手抽死你!」

  杜子騰眼眶一熱,立正站好,敬了個標準的軍禮:「是!保證完成任務!」

  ——另一邊,江鎮國營飯店。

  大堂里人聲鼎沸,五張大圓桌拼在一起,熱氣騰騰。

  桌面上擺滿了油汪汪的肉絲麵、大蔥炒雞蛋,中間還立著幾瓶度數極高的紅星二鍋頭。

  「今天,咱們能全須全尾地帶著貨回來,多虧了月寧妹子和顧首長!來,大家敬他們一杯!」

  趙嫂子喝高了,一腳踩在長條凳上,豪氣干雲地舉起酒杯。

  工人們轟然響應,紛紛舉起手裡的白瓷碗。

  程月寧坐在主桌,被周圍熱烈的氣氛徹底感染。

  這種前所未有的成就感和放鬆感,讓她卸下了所有防備。

  她端起面前倒滿二鍋頭的玻璃杯,仰頭一飲而盡。辛辣的液體順著喉嚨滾入胃部,瞬間燒起一團火。

  「好酒量!」老李頭帶頭鼓掌。

  程月寧臉頰迅速飛上兩抹酡紅,眼神開始飄忽。她拿起酒瓶,還要再倒。

  一隻寬大溫熱的手掌伸過來,準確無誤地蓋住了杯口。

  顧庭樾坐在她身側,他連軍裝的風紀扣都扣得嚴嚴實實,在一群光膀子的糙漢中顯得格格不入。

  那雙深邃的黑眸藏在昏暗的燈光下,看不清情緒,但周身散發的低氣壓,讓周圍的溫度都降了幾分。

  「少喝點。」顧庭樾聲音低沉,帶著不容拒絕的強勢。

  「要你管。」程月寧拍開他的手。

  酒壯慫人膽,她湊過去,帶著酒氣的溫熱呼吸噴灑在他堅毅的下頜上。

  指尖戳著他堅硬的胸肌,嘀咕道:「顧庭樾,你別老繃著一張臉,像個教導主任。今天賺錢了,笑一個……」

  周圍的工人瞬間安靜如雞。

  趙嫂子嚇得酒醒了一半。那可是軍區首長!

  顧庭樾垂眸,看著在自己胸口作亂的白嫩手指。眸色一寸寸暗了下來,眼底翻湧著危險的暗流,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