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庭樾握住她的手指。
粗糙的指腹摩挲著她細嫩的指節,掌心滾燙。
趙嫂子咽了口唾沫,乾笑兩聲試圖打圓場。
「首長,月寧妹子這是高興,喝高了,我這就去給她倒碗熱水讓她醒醒酒……」
「不用了。」
顧庭樾站起身,高大的身軀遮擋了頭頂昏黃的燈泡,在程月寧身上投下一片極具壓迫感的陰影。
「她醉了,我帶她回去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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程月寧坐在長條凳上,不滿地抽回手。
「誰醉了?我清醒得很。」
她晃晃悠悠地站起來,伸手去抓桌上的半瓶紅星二鍋頭。
「趙嫂子,滿上,今天咱們不醉不歸。」
手還沒碰到酒瓶,就被一隻鐵鉗般的大手攥住手腕。
顧庭樾稍稍用力,將她拉向自己。
程月寧腳下發軟,一頭撞進他堅硬的胸膛。她揉了揉發酸的鼻尖,仰起頭,眉頭緊皺。
「你這人,怎麼硬邦邦的。」她打了個酒嗝,帶著濃濃的酒氣。
顧庭樾喉結滾動。他攬住她的腰,將她固定在懷裡。
「聽話,跟我走。」
「我不走。」程月寧推他,雙手抵在他胸前用力,「我今天要慶祝,你別管我。」
她掙扎的力氣不大,酒精作用下,動作毫無章法。
纖細的手指扯開了他軍裝領口的第一粒風紀扣,讓顧庭樾露出喉結。
顧庭樾眼底的暗流翻湧得愈發劇烈,他鬆開攬著她腰的手,突然彎腰。肩膀頂住她的胃部,手臂穿過她的腿彎,猛地直起身。
一陣天旋地轉。
程月寧雙腳騰空,整個人被他像扛麻袋一樣扛在了右肩上。
「顧庭樾!你放我下來!」程月寧驚撥出聲,雙手用力拍打他的後背。
顧庭樾面不改色,左手穩穩箍住她的雙腿,右手拿起她落在椅子上的帆布包。
「帳我結過了,你們繼續。」他掃了趙嫂子一眼,轉身大步走出大堂。
門帘掀開又落下,冷風灌進來,吹散了屋裡的酒氣。
冬夜的冷風如刀子般刮過。
江鎮的街道上空無一人,幾盞路燈散發著微弱的光。
寒風灌進衣領,程月寧被倒掛在顧庭樾肩上,胃裡一陣翻江倒海。
「你放我下來,我想吐。」她聲音帶上了哭腔,雙手死死抓著他後背的軍裝布料。
顧庭樾腳步一頓,他將她放下來,扶著她靠在路邊的水泥電線桿上。
程月寧彎下腰,乾嘔了兩聲,什麼也沒吐出來。
冷風一吹,酒勁上涌。她雙腿發軟,順著冰冷的電線桿往下滑。
顧庭樾伸手撈住她。
「走不動了。」程月寧靠在他懷裡,閉著眼睛嘟囔。
顧庭樾嘆了口氣。他半蹲下身,手臂穿過她的腋下和膝彎,將她打橫抱起。
程月寧順勢摟住他的脖子,把臉埋進他的頸窩。
溫熱的呼吸毫無阻擋地噴灑在他跳動的頸動脈上。
顧庭樾渾身肌肉瞬間緊繃,他收緊了手臂,加快腳步。
他沒有回軍區招待所。
而是穿過兩條街,走向剛剛完工的核心總倉批發城。
批發城的大鐵門緊鎖,顧庭樾單手托著程月寧,騰出一隻手從褲兜里掏出鑰匙。
金屬碰撞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。
開鎖,推門。
他徑直走向最里側的一間平房,推開門,一股暖意撲面而來。
屋裡靠牆放著一張嶄新的單人木床,鋪著大紅牡丹格子的厚棉被。
地中央生著一個鐵皮煤爐子,裡面的蜂窩煤燒得正旺,散發著橘紅色的火光。爐子上坐著一把鋁製水壺,水還沒開,發出輕微的嘶嘶聲。
顧庭樾用腳勾上門,落了鎖。
寒風被徹底擋在外面。
他走到床邊,彎腰將程月寧放上去。
程月寧沾到枕頭,翻了個身,蜷縮成一團。
屋裡溫度很高,爐火烤得空氣帶著一絲燥熱。
顧庭樾脫下軍裝外套,搭在椅背上。他走到爐子邊,拿起火鉗往裡添了一塊煤。
再轉身時,程月寧已經把蓋在身上的被子踢到了地上。
她熱得滿頭大汗,白皙的臉頰透著不正常的紅意。雙手無意識地扯著軍裝襯衫的衣領,嘴裡發出難受的呢喃。
顧庭樾走過去,撿起地上的被子。
他站在床邊,居高臨下地看著她。
昏暗的光線下,她領口微敞,露出精緻的鎖骨和一小片肌膚。平時梳得一絲不苟的頭髮此刻散亂在枕頭上,幾縷髮絲貼在汗濕的額前。
那雙深邃的黑眸一點點暗下去,他眼底翻湧著危險的暗流,像是一頭盯住獵物許久的餓狼,終於等到最佳的狩獵時機。
他單膝跪在床沿,俯下身。
粗糙的指腹觸碰到她襯衫的第一粒風紀扣。
微微用力,扣子解開。
接著是第二粒。
他的動作很慢,呼吸越來越重。
指尖不可避免地擦過她的肌膚,帶起一陣戰慄。
程月寧被這異樣的觸感驚擾。
她長睫微顫,緩緩睜開眼睛。
視線從模糊漸漸變得清晰。
顧庭樾放大的俊臉近在咫尺。他眼底那毫不掩飾的侵略性和占有欲,像是一把火,瞬間燒斷她腦子裡名為理智的那根弦。
程月寧猛地倒抽一口涼氣,酒意瞬間散了三分。
她一把抓住顧庭樾正在解第三粒扣子的手。
手心滾燙。
「你幹什麼?」她聲音發顫。
顧庭樾沒有動。他任由她抓著自己的手,目光死死鎖定她的眼睛。
「解衣服。」他聲音沙啞得厲害。
程月寧掙扎著想要坐起來。
顧庭樾反手握住她的手腕,將她重新壓回床上。
他雙手撐在她身體兩側。高大的身軀將她完全籠罩在陰影里。
「顧庭樾,你瘋了。」程月寧壓低聲音,語氣里透著慌亂,「這裡是招待所,隔音很差,你注意影響。」
她以為他帶她回了軍區招待所。
顧庭樾低笑出聲,胸腔的震動順著相貼的手臂傳導過來。
「招待所?」他微微偏頭,溫熱的氣息噴灑在她的側頸。
他故意停頓了一下,薄唇幾乎貼上她的耳垂。
「你看看,這是哪。」
程月寧被迫轉過頭,視線掃過這間屋子。
紅磚牆,沒有糊報紙。
嶄新的單人木床,散發著松木的清香。
地中央的鐵皮爐子,角落裡堆放的幾個紙箱。
這格局,這布置。
她瞳孔驟縮。
這是——值班室!
只是她沒想到,顧庭樾竟然提前讓人把爐子生好了,連水都燒上了。
他早有預謀。
「認出來了?」顧庭樾看著她震驚的表情,眼底的暗色更濃。
他低下頭,鼻尖蹭過她的臉頰。聲音低沉微啞,帶著蠱惑人心的味道。
「現在這裡除了我們,誰都沒有……」
他收緊了握著她手腕的力道,將她的雙手壓在頭頂的枕頭上。
程月寧徹底慌了,她太清楚這句話的潛台詞了。
在這個偏僻的批發城,大門緊鎖,沒有人會來打擾,他可以肆無忌憚地做任何事。
「顧庭樾,不行。」她拼命搖頭,試圖掙脫他的鉗制。
可是她喝了酒,手腳發軟,根本使不上力氣。
那點微弱的掙扎,在顧庭樾絕對的力量面前,毫無作用,反倒因為摩擦,讓屋裡的溫度再次攀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