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庭樾還在床頭櫃裡飛快地翻找，根本沒注意到身後的動靜。
直到他聽見一陣細微的紙張摩擦聲。
他驀地轉身。
只見程月寧正抱著那本厚厚的相簿，一臉做賊心虛的表情。
四目相對。
空氣凝固了一秒。
下一刻，程月寧反應極快，她立刻合上相簿，緊緊抱在懷裡，然後整個人往後一倒，直接趴在了柔軟的大床上。
她用自己的身體，死死地將相簿壓在了身下。
一套動作，行雲流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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顧庭樾看著她趴在床上，只留一個後腦勺對著自己的樣子，太陽穴突突地跳。
程月寧被帶壞了！
「月寧，給我。」他的聲音哄誘中，帶著嚴肅。
程月寧把臉埋在柔軟的被子裡，聲音悶悶地傳出來。
「不！」
她才不傻。
現在起來，這本相簿肯定保不住了。
顧庭樾的黑歷史，她還沒看多少呢。
顧庭樾深吸一口氣，繞到床的另一邊，試圖從她懷裡把相簿抽出來。
「給我。」
「不給！」程月寧抱得更緊了，整個人在床上扭來扭去，像條泥鰍。
顧庭樾伸出手，根本找不到下手的地方。
「你再不起來，我就要動手了。」他威脅。
程月寧從被子裡抬起一點臉，露出一雙亮晶晶的眼睛，帶著幾分挑釁。
「你動手啊，我看你敢不敢。」
她篤定他不敢對自己怎麼樣。
顧庭樾看著她那副有恃無恐的俏皮模樣，又好氣又好笑。
他確實不敢對她怎麼樣。
但是，相簿必須拿回來！
他忽然俯下身，雙手撐在她的身體兩側，將她整個人圈在自己和床鋪之間。
屬於他身上的氣息，瞬間將她籠罩。
程月寧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「你……你想幹什麼？」她的聲音有點發虛。
顧庭樾的唇角，勾起一抹極淺的弧度，帶著幾分危險的氣息。
他沒有回答，而是伸出手，直接探向她的腰間。
「啊！癢！」
程月寧從來不知道，自己這麼怕癢，他溫熱的指尖只是輕輕一碰，她就像觸電一樣，渾身一顫，忍不住笑出了聲。
「哈哈哈……顧庭樾……你耍賴！」
她笑著躲閃，身體扭動的幅度更大了。
懷裡抱著的相簿，也因此鬆動了。
顧庭樾看準時機，伸手就要去搶。
程月寧反應極快，又立刻用力壓住。
兩人就在床上，為了這本相簿，展開了一場拉鋸戰。
她笑得喘不過氣，他則被她弄得毫無辦法。
就在顧庭樾再次俯身，準備用「偷襲」的辦法逼她鬆手時。
「咔噠。」
一聲輕響。
房門，被開啟了。
秦書畫手裡拿著一串備用鑰匙，臉上還帶著看好戲的笑容。
她一抬頭，就看到了房間裡的景象。
她的兒子，正以一個極其強勢的姿態，將她未來的兒媳婦，壓在床上。
畫面極具衝擊力。
秦書畫臉上的笑容，瞬間凝固。
空氣，彷佛變成了固體，壓得人喘不過氣來。
三個人，大眼瞪小眼。
死一般的寂靜。
還是顧庭樾最先反應過來，他「噌」地一下從程月寧身上彈了起來，動作快得出現了殘影。
他的俊臉，第一次出現了慌亂的神色。
「媽，不是你看到的那樣。」
他的解釋，顯得那麼蒼白無力。
程月寧在顧庭樾起身的瞬間，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。
她用力地把自己的臉埋進被子裡，埋得更深，更深！
沒有比這更社死的了！
她這輩子都沒這麼丟人過！
秦書畫的目光，從自家兒子那張罕見的、泛著紅暈的臉上，緩緩移到床上那個鴕鳥一樣的小姑娘身上。
她沉默了幾秒。
然後，她臉上的震驚，慢慢變成了瞭然，又從瞭然，變成了強忍著的、劇烈抖動的笑意。
她清了清嗓子，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一點。
「咳，我……我是不是打擾到你們了？」
「沒有！」程月寧立刻否認，語氣又快又急。
她想死的心都有了！
「不是……」
程月寧感覺自己這輩子不可能有更社死的時候了！
秦書畫強忍著笑，走到床邊，輕輕拍了拍那個還把自己埋起來的小姑娘。
「寧寧，起來吧，別憋壞了。」
程月寧不動，她現在沒臉面對任何人。
秦書畫瞪了顧庭樾一眼：看你幹的好事！
她伸手把程月寧拉起來，「寧寧咱們不理他，咱們下樓看照片去！」
留在這裡只會更尷尬，程月寧飛快地起身，抱著相簿，躲到了秦書畫的身後。
用秦書畫擋住她早已紅透的臉。
秦書畫滿意地拉住程月寧的手，像護著小雞的母雞，給了顧庭樾一個勝利的眼神。
然後，她拉著程月寧，帶著那本寶貴的相簿，揚長而去。
等顧庭樾下樓時，秦書畫和程月寧並排坐在那張長長的紅木椅上。
程月寧，正用那本厚厚的相簿擋著自己的臉，只露出一雙還在閃躲的眼睛，偷偷地看他。
顧庭樾走到他們對面的單人沙發上坐下。
他剛一坐下，秦書畫就伸手，把程月寧手裡的相簿，往上扶了扶。
那厚厚的相簿，像一堵牆，完美地擋住了顧庭樾投向程月寧的視線。
秦書畫挑釁地看了自家兒子一眼，眼神里明晃晃地寫著：有本事你再來搶啊。
然後秦書畫就開始和程月寧一邊翻照片，一邊講顧庭樾小時候的事。
「寧寧你看這張，他被隔壁王政委家的大黃狗追了三條街，最後自己爬到樹上不敢下來，還是我拿了肉包子才把狗引開的。你看看他這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樣子，可愛不可愛？」
「噗……」程月寧仔細端詳著照片上那個滿臉淚痕、委屈巴巴的小糰子，用力地點了點頭。
「可愛！」
顧庭樾的拳頭，硬了。
忍無可忍，猛地站起身，「月寧，天色晚了，我送你回去。」
程月寧有點意猶未盡，還有點不太想走。
顧庭樾挑了挑眉，「還是你想在這裡過夜？」
程月寧立刻站起來，就要把相簿遞給秦書畫。
但顧庭樾已經伸手，把相簿搶走。
秦書畫想接，但顧庭樾卻已經把相簿抬高，不給她摸到。
結果，程月寧趁機配合，微微一跳，把相簿搶走，快速丟到秦書畫懷裡。
「秦阿姨，我下回再來看，你可要收好了。」
秦書畫把相簿緊緊抱在懷裡，「放心吧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