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月寧被拉著在秦書畫身邊坐下。
她臉上的紅暈還沒有完全褪去，怕被發現，低著頭一句話也不說，只顧著埋頭扒飯。
秦書畫給她夾菜，她也低著頭。
她這副模樣，跟剛才進門時活潑大方的樣子，簡直判若兩人。
秦書畫一眼就看出了不對勁，奇怪地低頭去看程月寧。
她的頭是低頭，臉上看不出紅，可這耳根都紅的快滴出血來了。
有貓膩！
她看了一眼自家兒子，只見他神色如常地坐下，拿起筷子，開始吃飯。
但那雙眼睛裡，卻藏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。
秦書畫心裡瞭然，這臭小子，肯定是欺負寧寧了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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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會是婚前犯錯誤了吧！
「咳。」她清了清嗓子，眼神銳利地看向顧庭樾，「庭樾啊，你剛剛在樓上，幹什麼了？」
程月寧把頭埋得更低了。
顧庭樾神色如常，「媽，我們進房間一共十幾分鐘，我能幹什麼？」
秦書畫挑了挑眉，「可能你不行？」
「咳咳咳！」程月寧聽完，劇烈的咳嗽起來。
這是她能聽的話嗎！
秦書畫狐疑地看著程月寧，「不是啊？」
為什麼看她啊！
程月寧想解釋，可她咳的更急了，臉都咳紅了。
顧庭樾連忙給她倒杯水，拍著她的背，給她順氣。
然後，沒好氣地瞪了秦書畫一眼。
「媽，我不會犯錯誤。」
「那剛剛……」
程月寧怕她再說出什麼自己接不了的虎狼之詞，連忙轉移話題。
「秦阿姨！我剛才聽庭樾說，您把他小時候的東西都收起來了？我想看看他小時候的照片！就是說的這個，真的！」
他們剛剛確實是在說這個，但秦書畫看著他們，滿臉的姨母笑，顯然是不信。
不過，秦書畫雖然覺得逗程月寧很好玩，但她點到為止。
畢竟，顧庭樾已經在向她射眼刀子了！
他媳婦兒，他寶貝的緊，不能隨便逗著玩。
「看他？他小時候有什麼好看的。」秦書畫撇了撇嘴，「從小就板著一張臉，跟個小老頭似的，一點都不可愛，也不討人喜歡。」
可是說著說著，秦書畫就回憶起顧庭樾小時候好玩的時候了。
「其實也不是，我和你說，他兩歲的時候……」
「媽，食不言，寢不語。」顧庭樾沉聲打斷。
「去去去。」秦書畫壓根不理他，興致勃勃地對程月寧說，「這小子，兩歲前，可有意思了，那個時候啊，他還不像現在這樣，滿眼都是槍啊炮啊，他還是軟呼呼的時候。」
程月寧想像了一下，顧庭樾那張剛毅的臉，軟乎乎是什麼樣子。
她也忍不住笑了起來。
「哎，我和你說，你想像不出來。照片就在我的房間，一會兒我帶你去看。我和你說，他小時候還有很多好玩的事，還有他被狗追……」
程月寧悄悄地看顧庭樾，然後回應：「好啊，一會兒去看。」
顧庭樾的臉，黑了幾分。
他加快了吃飯的速度，三下五除二就吃完了一碗飯。
「我吃飽了。」他放下碗筷，站起身，「爺爺，媽，你們慢用。我出去溜達溜達，消消食。」
說完，也不等他們反應，就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。
秦書畫看著他的背影，哼了一聲，「寧寧你別看他，快吃完飯，吃完我就去給你拿相簿給你看！」
程月寧笑著點頭，心裡充滿了期待。
然而，她們誰也沒想到，某個說出去「溜達」的人，根本沒走遠。
顧庭樾出了門，繞到屋後。
他看了一眼二樓的窗戶，那是秦書畫的房間。
他都不用助跑，微微屈膝一躍，就攀上二樓的窗台，再稍稍用力，就身手矯健地爬上了二樓的窗戶。
冬天窗戶是鎖死的，他隨手從兜里拿出一根鐵絲，隨意弄幾下，就弄開了窗戶，然後就潛了進去。
整個過程，悄無聲息。
他躡手躡腳地走到床邊，剛拉開抽屜，準備開始翻找。
「啪嗒。」
一聲輕響，房間裡的燈，突然被開啟了。
白熾燈昏黃的光，投射在房間的每一個角落。
顧庭樾的身體，猛地一僵。
他緩緩地轉過身，就看到秦書畫和程月寧，正站在門口，好整以暇地看著他。
秦書畫的臉上，帶著一種「我就知道會這樣」的笑容。
程月寧則是睜大了眼睛，一臉的不可思議，但眼底深處，卻藏著憋不住的笑意。
空氣，死一般的寂靜。
半晌，秦書畫才悠悠地開了口，語氣里滿是揶揄。
「庭樾啊，你不是出去溜達了嗎？怎麼溜達到我房間裡來了？」
顧庭樾的臉，徹底黑了。
他抿著薄唇，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：「……我來找個東西。」
「找東西？」秦書畫笑得更開心了，「大半夜的，爬窗戶進自己媽的房間找東西？顧庭樾，你長本事了！把在外面對付敵人的那一套，用到我身上了！」
看著他這副被當場抓包，卻還要強裝鎮定的樣子，程月寧終於忍不住，笑出了聲。
秦書畫也跟著笑了起來，她指著顧庭樾，對程月寧說：「寧寧你看，他從小就這樣，一本正經地干著小孩子才會犯的錯事，被抓住了還死不承認。」
顧庭樾的臉色，黑得能滴出墨來。
「我沒有。」
「他還死不承認。」
顧庭樾也不理她，大步走過去，一手一個，把還在笑的兩個人推出了房間。
「你們出去。」
「哎，這是我的房間！」秦書畫抗議道。
顧庭樾不理她，正要把門關上。
忽然，他又猛地拉開門，在程月寧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，一把將她又拉了回去。
絕對不能讓他媽和程月寧單獨待在一起！
「顧庭樾你幹什麼！」秦書畫在門外，用力拍著門。
顧庭樾反手鎖上門，完全不理會門外的抗議。
他轉身，飛快地在床頭櫃裡翻找起來。
程月寧被他這一系列操作弄得哭笑不得，她看著他急切的樣子，目光不經意地掃過床鋪。
枕頭邊，好像壓著什麼東西。
她走過去，掀開枕頭。
一本厚厚的相簿，赫然出現在眼前。
她拿起相簿，坐在床邊，好奇地翻開了第一頁。
然後，她的動作就停住了。
照片上，一個約莫五六歲的小男孩，正蹲在泥地里，板著一張酷酷的小臉。
他的面前，擺著一個用泥巴捏出來的、有模有樣的大炮。
雖然他努力地想做出嚴肅的表情，但白淨的小臉上，卻沾著幾塊滑稽的泥點子，讓他看起來，有種說不出的反差萌。
程月寧看著那張照片，嘴角的笑意，怎麼也止不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