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漸深，大院裡的路燈亮起。
程月寧坐在車上，還在笑個不停。
顧庭樾看到她忍笑的模樣，他無奈地嘆了口氣。
「很好笑？」
程月寧一邊笑一邊點頭，「恩，你小時候真的很可愛。」
顧庭樾：「……」
——這還不如說好笑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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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書畫此時收好相簿，追出來。
她怕程月寧冷著，就多拿了兩床被子。
「我一個人蓋不了這麼多……」
秦書畫樂呵呵地說，「怕你受不得這北方的冷，你用不到，就當褥子鋪上，軟和一點也舒服。」
程月寧下車，幫忙一起往後排放。
這時，幾個吃完飯出來散步的鄰居，看到秦書畫在忙活。
都是住在一個大院幾十年的老街坊了，剛想和秦書畫打聲招呼，就看到顧庭樾，有些意外。
「哎喲，是庭樾啊！今天回來啦？」一個穿著軍綠色棉大衣的阿姨笑著說。
說完，她就感覺不太對，疑惑道：「你這是還要出去？」
另外一個鄰居的目光，很快就落在了顧庭樾身邊的程月寧身上。
眼前的姑娘，身姿窈窕，眉眼精緻明艷，在夜色和路燈下，皮膚白得像是在發光。
她安安靜靜地站在那裡，氣質乾淨又出眾，讓人一看就心生歡喜。
「書畫啊，這是……」張阿姨的眼睛裡閃著好奇和探究的光芒。
秦書畫挽著程月寧的胳膊，「我的準兒媳。」
「我知道了！這肯定就是寧寧吧！」
王阿姨的嗓門不小，臉上帶著熱情的笑，「哎呀，我可算是見到真人了！怪不得你天天在我們跟前把你誇得跟天仙似的！今天一見，這姑娘，可真俊啊！」
「書畫，你那還是謙虛了！」
程月寧的臉頰微微一熱，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。
「阿姨您過獎了。」
「這孩子看著就文靜懂事，眉眼間還有一股英氣，跟我們庭樾站在一起，真是郎才女貌，登對！太登對了！」
幾個阿姨你一言我一語，誇得程月寧都快不好意思抬頭了。
「他們的婚事定下來沒呢？什麼時候辦啊？我們可都等著喝喜酒呢！」
「今年寧寧的長輩會來京都送寧寧的姐姐上大學，我們正好商量一下。」
程月寧忽然就有了緊張感，顧庭樾握了握她的手。
秦書畫感覺到程月寧不好意思，催促道：「快點回去吧，剛趕了一天車，也累了。」
顧庭樾帶程月寧回了小院，給她生了火，才離開。
「明天來接你，去轉轉。」
程月寧點頭。
——第二天一早，顧庭樾就來接程月寧。
「走吧。」顧庭樾替她拉開車門。
「去哪兒？」程月寧坐進車裡，系好安全帶。「什剎海。」顧庭樾發動車子，唇角微揚，「去滑冰。」聽說，小姑娘都喜歡這些。這是他昨晚想了很久，還和他母親好好打聽了一下，才最終做的決定。
程月寧看出他的期待，但是，她有別的想去的地方。
顧庭樾也看出小姑娘有別的想法。
「不想去？」
程月寧猶豫一下，還是點了點頭。
「我想去趟東風市場。」
顧庭樾：「……」
是小姑娘的風格。
「去市場做什麼？」
「明年長菁姐不是要來京都上大學了嗎？我想提前給她買些用的東西，省著開學季的時候再買，就會漲價，也沒得挑。」
現在的商品可沒有後世，那麼方便購買。
「如果不行的話……」
「行。」顧庭樾想著，去逛街，也算是約會。
程月寧立刻就笑了，眉眼彎彎，像月牙兒一樣。
「你真好！」
這一笑，晃得顧庭樾心頭一盪。
罷了。
去哪兒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，和她在一起。
兩人一起坐車前往東風市場。
越靠近市場，路上的行人就越多，腳踏車也越多。
車子在離市場還有一段距離的地方，就開不進去了。
顧庭樾找了一個地方停車，兩人下了車，匯入熙熙攘攘的人流。
今天的市場，比程月寧想像的還要熱鬧。
到處都是人，摩肩接踵，空氣中瀰漫著各種食物的香氣和人們的說笑聲。
臨近過年，家家戶戶都在採買年貨，市場裡一片喜氣洋洋的景象。
程月寧注意到，人群里有很多和她年紀相仿的年輕人。
他們三五成群，臉上洋溢著燦爛的笑容，眉宇間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興奮和對未來的憧憬。
她能感覺到，空氣中都飄蕩著一股名為「希望」的味道。
人太多了，顧庭樾很自然地伸出手，牽住了程月寧的手。
他的手掌寬大而溫暖，帶著薄繭，將她微涼的手指整個包裹住。
程月寧的心跳，又不聽話地亂了。
她想掙一下，但人潮湧動，她怕真的被擠散了，只好由著他牽著。
兩人在人群里，倒也不算扎眼。
畢竟周圍有很多年輕男女，有的是兄妹，有的是朋友，還有的，就像他們這樣，是處物件的小情侶。
程月寧很快就把那點不自在拋到了腦後，由他拉著手。
顧庭樾高大的身形在人群中為她開闢出一條小小的通道，護著她不被別人擠到。
程月寧被他護在懷裡，感受著那份獨屬於他的安全感，心裡甜絲絲的。
她正想說點什麼，身前的顧庭樾卻忽然停下了腳步。
他的身體瞬間繃緊，像一頭蓄勢待發的獵豹。
程月寧一愣，「怎麼了？」
顧庭樾沒有回頭，只是低聲說了一句：「在原地不要動。」
話音剛落，他就鬆開她的手，側身擠進人群，朝著一個方向快步追了過去。
程月寧順著他離開的方向看去。
人潮擁擠，她只能看到顧庭樾高大的背影在人群中穿梭，目標明確。
很快，她就看清了他追趕的目標。
那是一個穿著挺講究，一件呢大衣，頭髮梳成麻花辮的姑娘。
而她懷裡抱著一個正在嚎啕大哭的孩子。
那姑娘打扮的挺好，但孩子衣著非常普通，就是打著補丁的藍布棉襖。
這就非常奇怪了。
可那個姑娘卻腳步匆匆，神色慌張，只顧著往前走，對懷裡哭鬧的孩子不聞不問，甚至還有些不耐煩。
就在這時，那個抱著孩子的姑娘似乎察覺到了身後追來的顧庭樾。
她猛地回頭看了一眼，然後做出了一個讓周圍所有人都驚掉下巴的舉動。
她竟然直接將懷裡哭鬧的孩子往地上一放，然後撥開人群，頭也不回地狂奔而去！
「哎！你這人怎麼回事！」
「孩子都不要了？」
周圍的人還沒發現不對，紛紛驚撥出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