探神手是死敵,魔門不可信,唯獨葉家是阿卿的根,也是我們唯一能接觸,甚至能夠借力的地方。
可還沒等我鬆口氣,阿卿便冷冷地補了一句道:「但你別想太簡單。葉家祖訓森嚴,嚴禁後人觸碰巫道禁區,更嚴禁任何人開啟禁地入口。如果,我貿然回去偷取秘辛,等同於叛族,一旦敗露,必死無疑。」
我神色一凝道:「那你還打算回去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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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卿沉聲道:「不回去,我們必死無疑。」
「況且,我們說不定還有一個契機。」
阿卿之說是有一個契機,卻並沒說出契機是什麼?
他不想說,我也沒有多問,便跟著他一路回了葉家。
白紙扇葉家是真正術道的老牌家族,整座家族府邸藏在深山雲霧裡,依山而建,隱蔽得極好。普通人就算走到山腳下,也壓根發現不了這裡藏著一座隱世世家。也只有這種常年避世的古老家族,才能把上古巫族流傳下來的絕密東西一直儲存到現在。
我跟著阿卿踏進葉家山門的一瞬間,我立馬感覺氣氛不對。
路上來來往往的葉家人,不管年紀大小,眼神都會下意識落在阿卿身上。沒有半點同族親人的親近,全是疏遠和怪異。
少數人眼裡滿是戒備,像是在防著一個外人鬧事。更多的人乾脆抱著胳膊,明目張胆地看著我們兩個,擺明了等著看戲。
我心裡一緊,悄悄抬手,開啟了衣領里藏著的隱形攝像頭。
這東西是三局的標配,老荊給我們所有人都配了隱形攝像頭。
三局整體實力不如那些頂尖大宗門,打架硬碰硬不占優勢,但最擅長覆盤和研究細節。裝這個隱形攝像頭,就是為了把每一次任務全程錄下來,事後反覆推敲,找破綻、攢經驗。
平時出任務,都是沈嵐熙他們愛開,我一直嫌麻煩,從來不用。
但今天我腦子突然靈光一閃,葉家這地方看著就暗流涌動,必須全程錄影,給自己留個後手。
攝像頭靜靜工作,畫面實時傳到我手裡的加密手機上,高畫質無死角,把葉家所有人的表情和動作全都記錄得清清楚楚。
我們剛往前走沒兩步,一個葉家青年就快步沖了過來,眼神里全是敵意,死死盯著阿卿道:「葉玄卿,你突然回葉家,是回來搶金扇子的吧?我告訴你,那是媚兒的機緣、媚兒的東西,你搶不走。」
阿卿在外只叫玄卿,很少有人知道她本名葉玄卿。這人能一口叫破,顯然是葉家的核心子弟,對阿卿的底細一清二楚。
我往前一步,擋在阿卿身前,冷淡地看著他道:「你是誰?」
青年仰頭瞥了我一眼,滿臉不屑地反問道:「你又算什麼東西?這是葉家的地盤,輪得到外人問話?」
我心裡冷笑,直接開口諷刺道:「葉家不是號稱江湖謀士世家,最講規矩、最懂體面嗎?我看也不怎麼樣,連最基本的待客規矩都沒有。」
對方不僅不收斂,反而更加蠻橫道:「在葉家地界,就得守葉家的規矩!不管你外頭什麼身份,來我們家求人辦事,就得先報名號、跪地行禮進門,這是我們傳了幾百年的規矩。」
我算是看明白了,這人從頭到尾就打心底里看不起我,覺得我是依附阿卿的小人物,故意拿捏我、給我下馬威。
我懶得跟他廢話,猛地運起內力,一聲怒吼炸響在庭院裡,震得周圍樹葉嘩嘩直落道:「葉家管事出來!」
「要是葉家規矩就是這麼仗勢欺人,那你們這江湖白紙扇的名頭,不如直接拿去擦屁-股!」
這一聲吼完,整個葉家瞬間安靜下來。
下一秒,四面八方衝出來一大堆葉家護衛,動作利落、氣息沉穩,瞬間把我們團團圍住。人群中間,一個中年男人邁步走了出來,穿著素色長衫,氣場威嚴,一看就是家裡管事級別的人物。
他眼神冰冷地盯著我道:「閣下當眾辱我葉家,是打算和我們葉家為敵?」
我懶得跟他口舌爭辯,直接把正在播放錄影的手機扔給他道:「自己看清楚裡面的畫面,看完再來說我是不是侮辱你們。」
中年男人穩穩接住手機,低頭翻看錄影。短短几秒,他的臉色從平靜變成錯愕,最後徹底鐵青,身上的氣壓低得嚇人。
沒等他開口發作,我搶先一步質問道:「我是葉玄卿的僱主,換句話來說,我也是你們葉家的僱主。」
旁人或許聽不懂這話的底氣,但葉家眾人心裡門兒清。阿卿雖是私下與我達成僱傭關係,可按照葉家流傳百年的規矩,族中子弟在外謀劃、辦差事,所得酬勞必須半數上交家族。
與此同時,一旦雇員謀劃失手、僱主陷入危局,葉家必須出面替僱主解圍一次。
說白了,我雇的不止是阿卿一個人,變相也算買了葉家的一次兜底保障,稱我是葉家僱主,完全合情合理,沒有半點毛病。
況且,我給阿卿的佣金是目前江湖謀士里的頂級金額,哪怕是大型宗門也拿不出我這樣的佣金。
我這樣的僱主放在葉家,已經是貴客了。
我淡淡說道:「朋友,我叫王夜。你可以去查查,我在葉家僱主里是什麼級別。然後,我們再說道說道。」
我報名之後,那人臉色就是一變顯然是知道我在葉家僱主里的級別。
我臉色頓時一沉道:「你們葉家世代做謀士、靠幫人謀劃立足江湖,現在卻仗著自家勢力刁難僱主、故意給僱主下馬威,想把僱主拿捏在手裡,讓所有人都聽你們擺布?」
我這句話,剛好戳中了葉家最致命的忌諱。
自古以來,謀士真正的底線都是輔佐僱主,而不是控制主公。謀士的本職是出主意、幫僱主成事、權衡利弊,絕對不能想著操控僱主、拿捏人心、把主公當傀儡。
但凡謀士一旦動了操控主公、裹挾主事的心思,基本都走不遠,最後只會落得聲名掃地、自食惡果的下場。這是謀士一行最根本的大忌,也是所有謀道世家絕對不敢觸碰的底線。
葉家靠智謀、信譽、口碑傳承了上千年,掌控僱主、挾主自重,是他們絕對不能碰的紅線,一旦沾染上,就是動搖家族根基的大問題。
這句話一出,全場徹底死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