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對。」阿卿神色凝重地點頭，「巫，是這個世界最古老的修行路子。在武道、術法出現之前，整片天地只有巫這一種體系。他們負責祭祀通天、驅使鬼神、定下誓約，掌控著最原始的天地規則。」
「但你也清楚，現在的巫，早就淪為迷信了。世人印象里的巫，就是跳大神、祈福驅邪，沒人知道上古巫道曾經掌控過天地權柄。」
我忍不住皺眉道：「這麼厲害的體系，怎麼會徹底沒落消失？」
「就是因為太強，強得逆天。」阿卿緩緩說道，「巫道不用練筋骨、不用修靈力，直接借用天地力量、驅使鬼神，相當於替天行事。這種力量太接近天道本源，天道根本容不下。」
「上古時候，巫族掌握著立誓、破誓、改命、通神的核心能力，甚至能繞過天道審判，篡改契約規則。天道忌憚他們的力量，直接降下無盡災劫，清洗巫族，斷掉了他們的傳承。」
「除此之外，後世的宗門和皇權也在刻意抹殺。巫族不受朝廷管束、不受宗門規矩制約，歷代掌權者都在銷毀巫道書籍、屠殺巫道傳人、抹除正統記載。時間久了，真正的巫道徹底斷了傳承，只剩下民間粗淺的跳神儀式，慢慢就變成了人人看不起的迷信。」
我聽得心裡一陣心驚。從來沒想過，市面上那些被人嘲笑的巫俗，背後居然藏著這麼恐怖的上古秘辛。
阿卿繼續說道：「我們要找的原始誓言禁區，就是上古巫道的核心發源地。現在所有的天道誓言、鬼神契約，規則根源全都出自那裡。想破解誓言束縛，只能去那裡找機會。」
「《山海經》里明確記載過，上古巫師有一處聚集通天的聖地，也是整個巫道的源頭。」
阿卿停頓片刻，緩緩念出原文道：「《山海經·海外西經》寫道：巫咸國在女丑北，右手操青蛇，左手操赤蛇。在登葆山，群巫所從上下也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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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《大荒西經》也有記錄道：有靈山，巫咸、巫即、巫盼、巫彭、巫姑、巫真、巫禮、巫抵、巫謝、巫羅，十巫從此升降，百藥爰在。」
「登葆山和靈山本就是同一處聖地，上古十大巫全都在這登山通天、定下誓約，這裡就是所有誓言規則的源頭。」
聽完這話，我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，後背瞬間發涼。
我太清楚這代表著什麼了。
探神手經常出沒的秘境、禁區，頂多算是地級、天級危險地帶，但那已經是普通人碰都不敢碰的死地。而這座上古巫地，是實打實的洪荒級禁區，遠比天級禁區要恐怖百倍。
別說普通高手，就算是探神手那些隱世的頂尖大佬，對這個地方也是諱莫如深，從來不敢輕易探查、涉足半步。
我沉聲道：「這地方要是真的還存在，絕對是頂級的死地。就我們兩個人，真的能闖進去？」
這裡的兇險，一看就是九死一生，甚至十死無生。
阿卿抬眼看道：「闖不進去也得試。」
「這是我們現在唯一的生路。」
我聽完阿卿的話，長長吸了口氣冷靜了下來。
害怕沒有任何用處。用不了多久，全江湖都會把我當成獵殺目標，三局在傳喚我，探神手又聯合海外勢力暗中布局，前路早已沒有退路。那處巫祖禁地是我和阿卿唯一的生機，再兇險，我們也必須走一趟。
我抬眼看向阿卿，沉聲問道：「既然確定了目標，那我們到底要怎麼找？巫祖禁地的入口，該從哪裡入手？」
阿卿沉默了幾秒才說道：「巫祖禁地太過古老，又是洪荒禁區，尋常古籍、宗門史料根本不敢記載，早就被徹底抹除乾淨了。如今整個天下，僅剩三個勢力還藏著關於它的秘辛，知曉入口的線索。」
阿卿伸出一根手指道：「第一個，探神手總部。」
「探神手立足世間千年，執掌天下偵獵、秘聞探查，搜羅了世間無數上古殘卷。他們暗中研究各大禁區多年，巫祖禁地的線索，他們絕對有，而且是最完整的一份。只不過以探神手的城府和野心，這份秘辛被他們死死封存，只為自家獨占，外人根本觸碰不到。」
我聞言暗自點頭，並不意外。探神手底蘊深不可測，又是世間頂尖勢力，藏有這種上古秘辛合情合理。只是如今我們和探神手已然是對立面，別說竊取線索，一旦暴露行蹤，只會遭到不死不休的追殺。
阿卿又伸出一根手指道：「第二個，魔門總壇。」
「魔門自古便專修鬼神契約、陰邪術法，本源路子和上古巫道高度重合。他們世代鑽研誓約、神魂之道，傳承中保留了大量上古巫道殘留的碎片。魔門深處的絕密卷宗中，就藏有巫祖禁地的入口記載，只是殘缺不全，線索並不完整。」
我眉頭微蹙道：「魔門向來亦正亦邪，殺伐隨心，我們去找他們要線索，無異於與虎謀皮。」
「所以最難也最穩妥的，是第三個地方。」阿卿微微嘆息道：「白紙扇，葉家。」
我心頭一震，瞬間反應過來，這是阿卿的家族。
江湖謀士家族，正邪分立，白紙扇葉家雖不算頂尖巨擘，卻是最特殊的家族。葉家不執殺伐、不修蠻力，世代善謀、通曉秘聞，擅長搜羅天下冷門古籍、上古殘篇，江湖人稱白紙扇，算盡江湖事。誰都知道葉家底蘊深厚，藏著無數旁人不知的隱秘，卻沒人知曉，他們居然手握巫祖禁地的秘辛。
我看向阿卿道：「你能確定嗎？」
阿卿輕輕點頭道：「葉家祖上，本就是上古巫道的旁支遺脈。當年巫族覆滅，殘餘族人隱世蟄伏，慢慢演變成了如今的白紙扇葉家。」
「我們家族世代恪守祖訓，封存巫道秘辛，從不輕易涉足禁區，也從不對外泄露半句。關於巫祖禁地的入口、規則、秘密，葉家的藏書密庫中，應該有相關的記載。」
聽到這裡，我心裡燃起一絲希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