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卿解釋道：「就像是沈歸淵說的那樣，無鬼宗的弟子，從來不怕立誓、不懼契約反噬，就是因為他們在禁區里找到了遮蔽誓言規則的辦法。」
「你再想想，我們現在除了躲避江湖追殺之外，最主要的是什麼？是找到八大王族的祖地，或者是找出八大王族當中叛徒，重啟試天衛。」
「我們只有在重啟試天衛的情況下，才能掌握跟探神手相等的勢力。讓他們不敢輕舉妄動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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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卿說得沒錯，只有重啟試天衛，我才能保證自己的安全。
否則，我即使是抵擋住了探神手也只不過能換來片刻的安寧罷了。
我示意阿卿繼續，他又往後說道：「當年鎮守世間各大禁區的八大王族，每一族都曾立下萬古誓言，世代守護禁區秘辛。」
「可八大王族之中，定然出現過叛徒。有人背叛誓言、背棄守護使命，能掙脫萬古誓約的束縛，唯一的可能，就是他們摸索出了破誓、避誓的法門。」
「我們只有找到反制的辦法，打碎他們誓言屏障，才能把人逼出來。」
我依舊不解，微微搖頭道：「你的推斷倒是沒錯。但誓言禁區早就被無鬼宗攻破了。以他們趕盡殺絕、斬草除根的作風，攻破的禁區不可能留下任何有用的東西，我們去了也是白費工夫。」
「你想錯了。」阿卿立刻反駁道，「我推測，無鬼宗當年拿下的，大機率只是誓言禁區的子禁區，或者次級禁區，並非真正的核心。」
見我面露茫然，阿卿稍作停頓，用大禹治水的神話給我舉例道：「我拿大禹治水的神話給你打比方，你就完全懂了。世人只記得大禹治水、定九州、平水患，彷佛治水神話是從大禹開始的，但根本不是這樣。」
「最原始的本源神話，是上古天地傾覆、四海泛濫，滔天洪水覆沒大地，是天道異變帶來的原始災劫。這是一切的根源，是最古老的主幹神話，對應的就是獨一無二的原始禁區。」
「而我們熟知的大禹之父鯀竊土堵水、大禹疏通河道、劃定九州、安定萬民，都是後世一代代延續、補全出來的支線故事。從洪水降世，到堵水失敗，再到治水成功，每一段續寫的衍生傳說，都是主幹神話的分支延伸。」
「這就是神話的延續性。最開始『天地洪災、天道傾覆』的本源主幹，對應真正的原始主禁區，藏著最核心的天道規則。而鯀治水、大禹定九州這些後世支線，每一段都會單獨固化出一處層級更低的次級、子級禁區。」
「這就是主次區別。原始神話對應的是原始主禁區，藏著最根本的規則秘密。後面一代代衍生出來的支線傳說，只會形成次級、子級禁區，只有皮毛，沒有核心。無鬼宗攻破的，十有八九就是這類衍生出來的次級禁區。」
我瞬間恍然，隱約明白了她的意思。
阿卿繼續沉聲分析道：「退一步說，就算無鬼宗當年僥倖攻破的，就是最原始的誓言禁區，他們也絕對沒有拿到真正的核心秘術。」
「你仔細回想無鬼宗的規則就能發現破綻。他們弟子規避誓言的秘術，有著極大的限制，只能在立誓之前提前催動生效，以此避開誓約束縛。可一旦提前立下繫結自身的本命契約、天道誓言，這套秘術就徹底失效，根本無法幫他們掙脫反噬。」
「如果無鬼宗掌控了原始禁區的核心秘密，絕對不會留下如此致命的短板。真正的破誓秘術，可破一切天道契約、萬古誓言，沒有任何限制。」
「所以，我們當下唯一的出路，就是去找真正的原始誓言神話禁區。」
「那裡藏著能徹底掙脫誓言、規避天道規則的終極秘密，也是我們眼下唯一能避開江湖追殺，甚至抗衡三方勢力的底牌。」
我聽完阿卿的分析，沉吟了片刻才開口問道：「你說了這麼多，那你知不知道具體該去哪找那個原始誓言禁區？」
阿卿道：「我現在也只是靠古籍殘頁和規則推測，沒有精準位置。」
我也在沉默多時之後說道：「你知道，誓言大概可以分成多少種嗎？或許，我們可以從這上面找找方向。」
阿卿緩緩幫我梳理道：「普通人隨口說的發誓，根本沒用。就是嘴上說說，觸碰不到任何天地規則，純屬自我安慰。」
「但我們術道里的誓言完全不一樣，等級劃分極其嚴格，一層比一層狠，約束力和反噬效果天差地別。普通人的發誓純屬空談，術道的誓言，每一條都是拿性命，甚至是神魂在抵押。」
「最低階的是口頭誓，這是術道最基礎的誓言。需要本人念出明確誓約內容，心念篤定才算生效，隨口亂說不算數。反噬最輕，一般就是折點氣運、小遇波折，不會傷及根本，大多用來約束小事、佐證承諾。」
「往上一級是手印誓，需要結專用道印起誓，以自身氣息為媒介繫結規則。一旦違誓，會損耗修為根基，輕則修為倒退、經脈滯澀，重則數年苦修一朝作廢，是江湖修士最常用的約束性誓言。」
「再往上就是血誓，也是江湖大宗、同門、盟友最常用的死誓。必須刺破指尖取自身精血，以血入誓、以命作押，誓約一旦立下，終生繫結。違誓的瞬間就會觸發氣血反噬，經脈爆裂、氣血逆流，輕則殘廢，當場重傷，重則直接爆體而亡，根本沒有僥倖可言。」
「更高一層是天道契約，這已經不算普通誓言了，是直接引動天地規則落印封存。立誓之時，天地有感，規則枷鎖直接扣在自身命數之上。違背契約，不會立刻死，但會遭到天道反噬，霉運纏身、道途斷裂，這輩子修為再無精進可能，終生止步，形同廢人。」
「最恐怖的是鬼神誓約，屬于禁忌級誓言。不需要天地作證，直接溝通陰間殘鬼、域外陰神，以自身神魂、死後輪迴為賭注立約。一旦違約，現世會被鬼神纏殺，神魂被啃噬，死後魂魄不得輪迴，徹底煙消雲散，是真正的神魂俱滅之局。」
「這四種，就是現如今術道圈子所有的誓言體系。但不管是哪一種，追根溯源，全都是從上古巫道時期傳下來的雛形演變而來。」
我愣了一下道：「巫道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