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要這麼想,我也沒辦法。」村長乾脆換了個話題,「王士驍和宋孝衣,我們已經送回俗世安全的地方了。」
我心裡稍稍鬆了口氣。
沒等我追問,村長就繼續說道:「為了讓他們安穩過日子,我們洗掉了他們關於無鬼宗、秘境逆天的所有記憶。他們只會記得秘境出了事,自己僥倖活了下來,其他的一概不清楚。你放心,人沒事。」
「安穩日子?」我冷笑一聲,道:「你是怕無鬼宗秘密外泄吧?」
村長答非所問地說道:「王少,現在我是無鬼宗最後一個弟子了。宗門沒了,剩下的人里就我一個。你想怎麼處置我,都隨你。」
村長坦然站在原地,沒有躲閃,沒有畏懼,靜靜地等著我的決定。
我盯著他看了很久才說道:「你走吧。」
村長隨即鄭重抱拳,深深鞠了一躬道:「多謝王少手下留情。」
「宗主說,如果你放我走,讓我務必轉告你——小心探神手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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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現在的探神手,早就暗中跟西方的異域勢力勾結在了一起,東洋的武者也和他們達成了合作。三方聯手,暗地裡的勢力早就遍布天下。你現在身在棋局最中心,一定要步步小心。」
說完,村長不再多言,轉身就走,頭也不回地消失在村子的小路盡頭。
我叫醒了阿卿,跟他一起迅速趕回了無鬼宗的總壇。
曾經依山而建、連綿數里、氣勢恢宏的無鬼宗總壇,徹底消失得無影無蹤。所有的大殿、閣樓、石室、山門和陣法壁壘,全部憑空湮滅,彷佛這片土地上從來沒有過這座頂尖宗門。
地上沒有斷壁殘垣,沒有屍骨殘骸,整片山谷被一層灰白色的細沙覆蓋,像是有一股凌駕天地的恐怖力量,直接從根源上抹除了無鬼宗存在過的所有痕跡。
山風呼嘯,捲起細碎的白沙,撲面而來,冷得刺骨。
我盯著這片死寂的空地,沉默了許久,轉頭看向阿卿,低聲問道:「你說,沈歸淵真的死了嗎?」
阿卿緊緊皺著眉道:「大機率沒死。」
「我甚至懷疑,他可能已經逆天成功,真正摸到了天道的核心規則。只是那場大戰消耗太大,他需要很長時間消化戰果、穩固自身境界,所以才刻意藏了起來,避開所有人的視線。」
「就算往最差了想,他此戰戰敗,也絕對不會死。」阿卿繼續說道,「沈歸淵心思縝密,算計從來滴水不漏,做任何事都會給自己留後路。比起身死,戰敗後蟄伏蓄力、等待翻盤,才是他最有可能的安排。」
我點了點頭,沉吟道:「這麼說,他就是想暫時避開江湖紛爭,蟄伏起來等機會?」
「可我想不通。如果他只是想蟄伏躲事,根本沒必要親手毀掉整個無鬼宗。宗門是他的根基和後盾,徹底覆滅,對他沒有半點好處。」
阿卿輕輕搖頭道:「我們的格局太普通,根本猜不到沈歸淵這種近乎神明的人的想法。」
「對我們普通人來說,宗門是基業、是心血、是羈絆;但對他而言,無鬼宗從來都不是什麼畢生心血,只是他親手打造的一件作品而已。」
「作品完美,他就留著用;作品有瑕疵、不夠圓滿,他就會直接捨棄、銷毀,隨時可以推倒重來。」
「自始至終,他都沒把無鬼宗當回事。所有弟子、宗門底蘊,都只是他逆天路上的棋子和墊腳石,丟了也絲毫不會心疼。」
阿卿這番話,直接點破了所有謎團。
我站在漫天風沙里,冷風不斷吹在身上,心裡亂得不行道:「先不要糾結沈歸淵的目的和逆天的結果了。現在最要緊的,是解決眼前的麻煩。」
「我總覺得,從秘境相遇,到無鬼宗覆滅,再到我背上這一身黑鍋……從頭到尾,都是沈歸淵專門給我布下的局。」
我站在無鬼宗的廢墟前面沉默許久之後才緩步離去,我原本打算先趕回宋家大院,暫時穩住身形,再慢慢謀劃後續的出路。
可我們還沒走出山林,我隨身的加密通訊器忽然輕輕震動了一下。
訊號極其隱蔽,是老荊專門留給我的秘密聯絡頻道,外人根本無法破譯攔截。
我立刻停下腳步,點開訊息,短短几行字,卻讓我心頭瞬間沉到谷底。
三局發來緊急傳喚,勒令我立刻歸隊,當面解釋兩件事。第一,私自脫離行動佇列、擅自潛入無鬼宗的違規行為;第二,徹查王士驍與宋孝衣牽扯的殺人事件。
我清楚三局的行事規則,阿卿此前已經提前將我們潛入無鬼宗的大部分過程、搜集到的宗門秘辛,全部加密傳回了三局。單憑這些珍貴情報,我們此番深入險地也算有功。
即便回去接受調查,大機率也只是走一遍紀律流程,頂多落個處分、書面警告,不會被過度追責,性命之憂更是談不上。
但我絕對不能回去。
一旦我現身三局,就等於徹底公開露面,將自己完全暴露在探神手的視線之中。
如今整個江湖都預設我覆滅了無鬼宗,認定我手握宗門無盡底蘊與秘寶。探神手本就和西洋、東洋勢力暗中勾結,遍布天下的眼線必然死死盯著我的蹤跡。我只要露面,就會立刻成為各方勢力圍剿追殺的頭號目標,從此再無寧日。
回去是死局,可不回去,我們一時間也徹底陷入了無路可去的困境。
天下之大,江湖各大門派、隱秘勢力盡數虎視眈眈,無論躲去俗世鬧市,還是偏遠山林,只要行蹤暴露,便是無窮無盡的追殺。一時間,我竟想不出一處能容身的安穩之地。
我站在山道上,眉頭緊鎖道:「阿卿,你說,我們能躲到什麼地方去呢?總不能躲到神話禁區里去吧?」
「躲到禁區里,也未嘗不是個辦法。」阿卿沉聲開口道:「我覺得,我們可以去找沈歸淵之前提到過的,那個關於誓言的禁區。」
我聞聲轉頭道:「為什麼偏偏是誓言禁區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