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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79章 沈歸淵的指令

  我聽完心頭一震道:「我記得戰國時期,這些僧兵鬧出過不小的亂子吧?」

  「沒錯。」阿卿淡淡回應道:「當年最出名的兩支勢力,一向一揆和比叡山僧兵,兇殘程度遠超普通武士。一向一揆曾經硬生生打下自治領土,敢正面硬抗織田信長;比叡山僧兵盤踞天險,劫掠村鎮、刺殺權貴。長島合戰一戰,因僧兵煽動信徒戰死,連帶平民兩萬餘人慘死。也正因他們尾大不掉,割據一方拒不納稅,還肆意插手政權紛爭,攪亂整個東洋格局,最後才逼得織田信長火燒比叡山,血腥肅清所有宗教武裝。」

  我順口問道:「那現在的東洋,還有這類武裝僧兵嗎?」

  「早就沒了。」阿卿搖頭,「江戶時代幕府下達刀狩令,禁止僧侶習武持械,傳承數百年的僧兵制度直接消亡。現在東洋只剩一些文旅表演會復刻僧兵裝扮,做做樣子而已。不過陋習沒變,如今的東洋僧人依舊不守清規,放縱享樂,骨子裡的自私和貪婪,和古代那群僧兵別無二致。」

  我瞬間反應過來,看向下方正在結陣的僧兵道:「我懂了。既然他們沒有半點佛法修為,只能對付活人,那沈歸淵打算怎麼做?利用陣法把他們當成祭品?」

  「很簡單。」阿卿直白解釋,「沈歸淵會利用秘境規則,把這群毫無佛心、只有蠻力的僧兵,鎖死在陣法里充當活祭品,暫時壓制街巷的暴亂。等局勢短暫穩定,他就會裹挾井上這群高層往餓鬼道深處推進。說到底,這些僧兵從被放進來的那一刻開始,就只是一次性的鋪路棋子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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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阿卿的話音剛落,下方局勢已然按照她預判的方向發展。

  南澤良海立刻指揮進場的所有僧兵,按照特定方位分散站位。百餘僧兵手持巨型僧棍、剃刀,迅速結陣,擺出一座專門用來圍困陰邪、制衡暴亂的佛門鎖煞大陣。

  詭異的一幕隨之發生,原本四處暴走、互相殘殺的人群,被無形的陣法之力強行禁錮,躁動的戾氣被層層壓制;街巷內徘徊的餓鬼也被陣法牽引,被困在固定區域,無法隨意遊走。短短片刻,混亂失控的街道,竟然真的被強行穩住。

  但代價同樣致命。

  布下陣法的一百多名僧兵,雙腳如同被無形鐵鏈鎖死在地面上,渾身氣血被陣法持續抽取,根本無法自由移動。整座大陣一榮俱榮、一損俱損,除非所有人同步移動陣型,否則只要有一人擅自挪動位置,陣法瞬間崩塌,被困的暴亂人群與餓鬼會第一時間衝破禁錮,將所有僧兵撕碎吞噬。

  沈歸淵和井上正低頭清點傷亡資料。

  我也不再遲疑,和阿卿對視一眼,兩人同時發力,直接衝破屋頂木質吊棚,雙腳穩穩踩在冰冷的瓦片屋脊之上。

  居高臨下,整條小鎮街巷盡收眼底。

  我沒有絲毫猶豫,彎腰抬手,精準扣起兩片邊緣鋒利的青黑色瓦片,灌注全身真氣,手腕猛然發力。

  暗器破空的聲音驟然響起,瓦片化作兩道漆黑殘影,筆直轟向大陣最外側兩名毫無防備的僧兵。

  那兩名僧兵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,瓦片直接撕裂甲冑,硬生生削掉兩人半邊頭顱。紅白混雜的黏稠腦-漿噴灑一地,兩名僧兵連慘叫都未曾發出,直挺挺倒地斃命。

  陣法點位瞬間空缺兩處,鎖煞大陣劇烈震顫一圈,表面靈光忽明忽暗,瀕臨破碎。

  「快點上去兩個人補位,誰上都行!」下方的南澤良海臉色驟變,怒吼出聲,立刻指派兩名精銳東洋武士,拿起死去僧兵的制式兵器,火速填補空缺的陣眼,重新校準陣型。耗費數息時間,瀕臨崩潰的大陣,才勉強重新穩固。

  屋脊之上,我和阿卿早已藉著房屋遮擋,橫向挪移數米。

  我再次抬手,掀起屋頂瓦片,接連甩出六枚灌注真氣的碎片。阿卿同步出手,精準鎖定大陣邊緣六處薄弱點位。

  八道破空聲同時響起,八名鎮守陣眼的僧兵應聲倒地,死無聲息。

  做完這一切,我們二人一刻不停,身形起落,踩著連片屋脊,繼續向著小鎮腹地深處後撤藏匿。

  我們從不會一次性摧毀大陣,只是一點點蠶食陣眼、消耗對方有生力量,折磨所有人的心態。

  井上親眼看見全過程,轉頭質問沈歸淵道:「為什麼?為什麼他們兩個不受戾氣影響?所有人都失控了,偏偏他們沒事?」

  沈歸淵神色沒變,隨口答道:「你別忘了王夜是什麼出身。他父親是王歡和叔父葉尋,兩人縱橫江湖多年,底牌秘寶多到數不清。」

  「王歡連自己賴以成名、視如性命的神兵凌神斬都送給了王夜,怎麼可能吝嗇區幾件護身秘術?他們有專門隔絕餓鬼道戾氣的秘術加持,不受影響再正常不過。」

  沈歸淵話鋒一轉道:「至於玄卿就更不用說了,白紙扇傳承上千年,擅長各種旁門詭道,誰能確定他們沒有破解反噬的法子?」

  井上臉色難看至極,幾人短暫僵持後,南澤良海沉聲開口道:「宗主,井上閣下,不能再任由他們偷襲了,必須主動抓人。」

  旁邊一名高層連忙勸阻道:「大陣一動就容易崩盤,到時候惡鬼和瘋子全部衝過來,我們所有人都要遭殃。」

  井上眼神發狠,咬牙說道:「虧了人手就補人手,耗了黃金就動用庫存。別計較損耗,不惜一切代價,抓到他們!」

  井上的命令下達,原本固定靜止的鎖煞大陣開始緩緩運轉。百餘僧兵同步挪動腳步,陣型整體緩慢向前平推,朝著小鎮深處碾壓而來。

  我和阿卿隱匿在暗處屋頂,一邊後撤,一邊時不時偷襲大陣邊緣的陣眼人員。每次只擊殺一兩人,既不讓大陣徹底崩壞,又能持續消耗對方人手與耐心,一點點磨掉他們的有生力量。

  一追一逃之間,我們二人漸漸深入小鎮正中心。

  就在踏入小鎮中軸線的那一剎那,一股源自靈魂深處、冰冷刺骨的危機感,毫無徵兆瞬間籠罩我的全身。汗毛直立,心臟驟然緊縮,彷佛下一秒,就會有足以秒殺我的恐怖存在,從黑暗之中甦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