除了這種天生的特例,凡人沒有任何辦法記得前世。唯一能主動窺見過往的路子,只有修煉一途。
普通修士一輩子修煉,只求固本培元、延長壽命,連陰陽兩界的門檻都摸不到,更別提窺探輪迴這種頂級秘辛。只有那些真正站在修行頂端的大修士,神魂凝練到極致,道心穩如磐石,徹底掙脫了普通修士的命格束縛,才能在靜-坐悟道、神魂出竅的瞬間,破開層層迷霧,看到自己的前世。
但就算是這種級別的強者,也做不到全知全曉。他們頂多能模糊看清前一世的幾個關鍵畫面,比如自己前世的死因、最重要的恩怨糾葛、改變命運的轉折點。至於瑣碎的日常、完整的人生軌跡、百世輪迴的層層因果,依舊一片模糊,根本看不全。而且窺探輪迴代價極大,每看一次都會損耗道基本源,稍有不慎就會神魂開裂、道心受損,輕則修為大跌,重則終生寸步難進,所以即便是大修士,也極少願意觸碰自己的前世過往。
這就是正統的輪迴天道,規矩森嚴,人人平等,沒有任何人能隨便破例,億萬世人都被困在這生死迴圈里,亘古不變。
我點頭道:「輪迴是天道根本規則,管著世間所有生死枯榮,從古至今沒人能打破、沒人能逾越,他溫九塵憑什麼能跳出規則,反過來主掌輪迴?」
一旁的戈臨岳輕輕點頭,他執掌玄衛閣,看過的天下秘錄不計其數,從來沒有記載過有人能撼動輪迴天道,這事已經徹底脫離了普通詭秘事件的範疇,觸碰到了天地禁忌。
阿卿沉聲道:「普通人、普通修士自然做不到。凡塵眾生,說到底都是天道輪迴里的棋子。可一旦有人摸到了神話禁區的秘密,這天道的規矩,就困不住他了。」
阿卿繼續說道:「你應該聽過探神手。他們常年遊走各大絕境,專找世間隱秘,早年曾深入大荒腹地,實打實找到了輪迴禁區的入口。」
【記住本站域名 讀小說上天天看小說,𝐭𝐭𝐤𝐚𝐡.𝐭𝐰超讚 】
「那一次他們栽得極慘,一半的精銳高手直接折在禁區里,活著逃出來的,個個道基受損、神魂帶傷,連再戰的力氣都沒有,沒人敢深入核心探查。等他們養好傷勢,召集了各派頂尖高手,帶著專門破禁的法器,浩浩蕩蕩再趕過去時,整片輪迴禁區已經憑空消失,大荒腹地空空蕩蕩,連一點殘留的氣息都找不到,就像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。」
我瞬間抓住了重點:「你的意思是,溫九塵掌控了輪迴禁區的力量?」
「不是他掌控禁區。」阿卿搖了搖頭:「溫九塵,大機率是從輪迴禁區里逃出來的人。」
墓室里的風瞬間像停了一般,無聲的壓迫感漫了開來。
阿卿目光微沉道:「你爺爺王士驍,還有你師父宋孝衣,兩人修為深厚、道心穩固,早就跳出了世俗修行的局限,尋常的詭秘、禁地,根本傷不到他們。之前他們突然返老還童,修為逆勢暴漲,之後又不顧一切追殺溫九塵,這一系列反常的舉動,根本不是巧合。」
「按我的推測,他們兩人應該是無意間闖入了輪迴禁區,接觸到了禁區最核心的輪迴之力,才出現了壽元逆轉、體態回春的異象。也正是因為在禁區里看透了溫九塵的來歷和破綻,才會不惜一切代價也要追殺他。」
我心底一沉:「你是說,我爺爺和我師父,出事了?甚至可能已經沒了?」
阿卿搖頭道:「現在只是推測,生死未知。所有的答案,只有抓到溫九塵,從他嘴裡撬出輪迴禁區的秘密,我們才能徹底弄清楚。」
戈臨岳沉默聽完全程,此刻才緩緩開口:「如果真是如此,溫九塵就不是簡單的邪異高人了,而是沾染了天地禁忌的異類。他的壽元、手段、底細,早就不在我們熟知的修行體系之內。」
阿卿沉聲道:「不能再耗下去了,必須儘快找到溫九塵,主動破局。」
我抬手攔住阿卿道:「不對,你想簡單了。這裡絕對是溫九塵的老巢。」
「他把自己煉成這副殭屍不人不鬼的樣子,根本不是為了修煉,就是為了死守這個地方。」
「他現在肯定藏在某個我們找不到的死角里,安安靜靜看著我們跟這群殭屍廝殺。等我們兩邊拼得筋疲力盡,他再出來收拾殘局,把我們全部滅口,徹底守住他的秘密。」
阿卿並不認可我的判斷:「他不會這麼做。溫九塵心思很深,他拎得清誰才是真正的敵人。」
「返老還童的王士驍和宋孝衣,只是台前的人。真正要他命的,是這兩人背後的勢力。」
「他就算拼盡全力殺掉兩個宗師,也只會引來更恐怖的追殺,純屬給自己找麻煩,一點好處都沒有。」
「但他不會坐以待斃。」阿卿話鋒一轉道:「他現在一定在暗中觀望,等著找機會自救破局。所以我們要做得很簡單,既要留他活路,也要狠狠逼他一把。不把他逼出來,我們永遠只能被動挨打。」
阿卿轉頭看向一旁的戈臨岳,直接問道:「閣主,你有追蹤秘術,能不能鎖定溫九塵的具體-位置,把他從暗處徹底逼出來?」
戈臨岳眉頭緊鎖道:「不行。」
「我們玄衛閣做術道保鏢,有鐵律。泄露僱主秘密、探查僱主隱匿位置,是最大的忌諱。」
「泄露僱主隱私這事兒,就我們三人知道還好,一旦我動用秘術扒出他的位置,就算世人沒人追究,我們這一脈的祖師,也會降下責罰。」
戈臨岳的這些話,給外人聽著可能覺得誇張,不就是江湖鏢行嗎,哪來什麼祖師降罪、道統加持?
但只有干術道保鏢的自己人清楚,這一行看著接地氣,內里卻是規矩森嚴、傳承嚴格,根本不是普通江湖行當能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