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玄聽到這裡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要說話，我卻看著對方道：「你不用急著否認，這就是你最真實的想法。」
九玄臉色微沉道：「我的想法什麼不對？實力為尊，本就是天地間最根本的法則！你們人族不也一樣講求實力為尊？那些宗門世家，不也是強者說了算？」
「不一樣，」我搖了搖頭，語氣堅定如鐵，「人族的個體再如何強大，也會受到秩序的限制。我們有律法，約束強者的行為；我們有道德，規範人與人之間的關係；我們有傳承，讓知識和經驗得以延續。所以，即使有人實力強大，也不敢肆意妄為，不敢隨意掠奪、殺戮，因為他知道，一旦破壞了秩序，就會受到所有人的反抗和制裁。這便是人族能綿延至今、愈發強盛的根本。」
我看著九玄陰晴不定的面孔，繼續步步緊逼道：「可妖族不一樣。你們天生受天道枷鎖束縛，而這枷鎖，從來不是為了扼殺妖族，而是為了讓你們能與人族共存在這世間。你們始終不明白，這枷鎖究竟是什麼——它是你們無法擺脫的本能嗜殺，是你們難以克制的吞噬欲望，是你們與生俱來的『強者為尊』的執念，也是你們永遠無法建立秩序的族群基因。」
「天道給妖族設下的第一道枷鎖，是壽元與力量的制衡。」
「你們妖族天生體魄強橫，壽元綿長，可越是強大的妖，修煉到後期便越是艱難，渡劫時的天雷也越是狂暴。這不是天道偏袒，而是怕你們憑藉先天優勢無限膨脹，吞噬一切；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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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第二道枷鎖，是化形的門檻。你們必須褪去妖形、貼近人形才能飛升，這不是否定你們的族群，而是在引導你們摒棄本能，學習人族的克制與理性；」
「第三道枷鎖，是族群的離散性。你們永遠無法像人族一樣凝聚成真正的集體，強者獨行，弱者抱團也只是為了暫時的生存，稍有利益衝突便會自相殘殺。這三道枷鎖，看似是束縛，實則是保護——保護世間不會被妖族的本能吞噬，也保護妖族不會因自身的無序而走向滅絕。」
「而你們妖族，始終沒能明白這幾點。」我的目光如炬，直視著九玄，「第一，你們不明白，秩序不是枷鎖，而是族群延續的根基。沒有秩序，再強大的族群也只是一盤散沙，最終會在自相殘殺中耗盡元氣；第二，你們不明白，天道的制衡不是不公，而是為了共存。如果讓妖族失去束縛，以你們的本能，不出百年，世間萬物都會被你們吞噬殆盡，到最後，你們自己也會因沒有食物而滅亡；第三，你們不明白，強大的意義不是統治，而是守護。人族修煉，是為了守護家園，守護親友，守護這世間的秩序；而你們妖族修煉，只是為了更強的力量，為了更肆意的掠奪，這樣的強大，終究是鏡花水月。」
「你設下九重地牢，用《屠神錄》剝奪我們的人性，本質上就是想打破天道的枷鎖，讓所有人都變成像你們一樣，只懂殺戮、不懂克制的妖物。」
我冷笑一聲，「可你從來沒想過，就算你成功了，沒有了秩序的約束，沒有了天道的制衡，世間只會變成一座巨大的屠宰場。強者吞噬弱者，更強者吞噬強者，最後只剩下你一個孤家寡人，守著一片死寂的天地，這就是你想要的妖族主宰？」
「上古時期，妖族何其強盛，可為什麼最終沒能統治世間？不是因為人族的反抗，而是因為你們自己的無序。強大的大妖互相攻伐，爭奪地盤和資源，弱小的妖族被肆意吞噬，整個妖族族群內耗不斷，最終元氣大傷。而人族，正是靠著秩序凝聚力量，一步步崛起，最終與人族達成了共存的平衡。」
「你口口聲聲說天道不公，可天道給了妖族先天的強大體魄，給了你們綿長的壽元，只是給了你們一點制衡的枷鎖，讓你們不至於因自身的本能而毀滅。你寫《屠神錄》，想打破這平衡，想讓妖族獨霸世間，可你根本不知道，你所追求的，是一條通往毀滅的絕路。」
我看著九玄，他的臉色早已沒了之前的暴怒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迷茫，他想要反駁，卻始終找不到任何話語。石室里一片死寂，只有火堆燃燒的噼啪聲，和我們幾人沉重的呼吸聲。
我緩緩抬起頭，目光銳利如劍，一字一句地問道：「九玄，你現在還覺得天道不公，天道有錯嗎？」
我站起身來步步緊逼道：「九玄，你想振興妖族，但是你振興妖族的辦法是什麼？是毀滅人族嗎？這一條死路，你永遠也走不通的死路！」
我的聲音如同驚雷在石室中炸響，目光死死鎖定著九玄：「你以為毀滅人族，妖族就能崛起？簡直是痴人說夢！人族能在這世間立足，靠的從來不是蠻力，而是秩序、傳承與協作。我們建立城邦，制定律法，讓弱者有所依，強者有所制；我們鑽研學問，傳承技藝，讓文明得以延續，力量得以積累。就算你今日能屠盡天下人族，妖族就能崛起嗎？你們只會重蹈上古覆轍——強大的大妖爭奪地盤，吞噬同類；弱小的妖族流離失所，惶惶不可終日。沒有傳承，沒有協作，再強大的體魄也只是曇花一現，再綿長的壽元也只是在無盡的內耗中消磨。你所謂的振興，不過是讓妖族走向另一場毀滅的狂歡，這樣的死路，怎麼可能走得通？」
九玄厲聲道：「誰說我走不通？我是沒等到機會！」他周身的妖氣驟然暴漲，顯然被我的話語刺-激得情緒失控。
我沉聲道：「你當年等到過機會。當年王莽派人搜尋哀牢山的時候，你趁機傳出過《屠神錄》對嗎？你覺得，只要一國之君修煉了屠神錄，就能將整個王朝變成妖國，從而讓你稱霸天下，對嗎？結果呢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