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掙扎著想爬起來，卻發現渾身經脈劇痛，妖力如同泄洪般流失，四肢百骸都像是散了架，再也動彈不得。金千洋、姬焚月、阿卿也同樣癱倒在地，臉色慘白如紙，嘴角不斷有鮮血湧出，眼神里滿是驚駭與不甘。
九玄緩緩放下雙手，黑霧散去，他依舊站在原地，衣衫無風自動，臉上的笑意變成了嘲諷：「就這點能耐，也敢在我面前班門弄斧？」
九玄一步步走向我們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臟上：「《屠神錄》的作者，本就是我的本體。從你們修煉這功法的第一刻起，你們的經脈、氣血，甚至魂魄，就都在我的掌控之下。」
九玄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們說道：「只要我心念一動，你們體內的妖力就會瞬間暴走，將你們撕成碎片，死路一條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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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玄說完，搖了搖頭，像是在惋惜什麼一樣自言自語地道：「本以為你們能給我點驚喜，沒想到還是這麼不堪一擊。這次的試驗，又廢了。也罷，你們最後的價值，就留著給我解悶吧。」
九玄的目光最終落在我身上，殺意畢現，我能清晰地感覺到體內的妖力在蠢蠢欲動，隨時可能被他引-爆。
我突然抬起頭，直視著對方雙目，沉聲道：「我死之前，有一個問題要問你。」
九玄的腳步頓了頓，臉上露出一絲玩味：「哦？死到臨頭，還有什麼想問的？說來聽聽，或許我心情好，會滿足你最後的願望。」
我深吸一口氣，壓下-體內的劇痛，一字一句地問道：「你耗費這麼多心力，寫出《屠神錄》，到底是什麼目的？」
九玄挑了挑眉道：「你說呢？」
「我不用猜，」我沉聲道「你的目的，就是把人變成妖族。而這一切，都源於你骨子裡的自卑。」
「自卑？」九玄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，嗤笑一聲道：「我乃上古天妖，壽與天齊，力量無邊，何須自卑？」
我毫不退讓地繼續說道，「從上古時期開始，妖族就一直在摒棄自己的原型，一心想要修煉成人形。這根本不是什麼追求大道，而是刻在你們妖族骨子裡的執念。你們修煉的第一步，從來不是追求長生，而是先褪去妖形，化為人身；渡劫飛天的時候，天雷洗禮的不僅是修為，更是你們身上的妖性，只有徹底劈掉妖形，貼近人形，才能渡過天劫，飛升成仙。」
我看著他逐漸陰沉的臉色，繼續步步緊逼：「你們嘴上說著妖族強大，可行動卻暴露了一切——你們一直都在模仿人族，想要成為人族。因為你們潛意識裡就覺得，人形才是大道之形，人族才是天地的寵兒。這種對自身族群的否定，不是自卑是什麼？」
「住口！」九玄突然暴怒，體內妖力驟然爆發，整個石室劇烈震顫，就連地面都裂開一道道猙獰的縫隙，「這不是自卑！這是天道不公！憑什麼妖就一定要修成人形才能成仙？憑什麼人就能天生擁有大道之形？我們妖族哪裡比不上人族？！」
九玄的聲音如同驚雷：「我們妖族天生體魄強橫，刀槍不入，壽元綿長；我們能呼風喚雨，掌控五行；我們能吞噬萬物，快速提升修為！人族呢？天生體弱，壽元短暫，想要變強，只能一點點苦熬修煉，稍有不慎就會走火入魔！憑什麼天道要偏袒人族？憑什麼人就能高高在上，我們妖就要被視為異類？！」
「憑什麼只能是要成人，不能是人成妖？」九玄怒吼道：「人族能修煉成仙，我們妖也能！甚至我們妖比人族更強！我寫《屠神錄》，就是要打破這該死的天道規則，讓所有人都變成妖，讓妖族成為天地的主宰！」
我看著對方暴怒的模樣，反而平靜下來，緩緩說道：「你錯了。妖族與人族之間的區別，從來不是誰的體魄更強大，誰的壽元更綿長。」
我頓了頓，繼續說道：「妖族天生強大，這是你們的優勢；可人族雖然天生體弱，卻能透過後天修煉，逆天改命。我們能創造功法，能傳承經驗，能在一次次失敗中總結教訓，不斷突破自身的極限。而你們妖族，大多只靠本能修煉，雖然起點高，卻很難有質的飛躍。但這都不是最根本的區別。最根本的區別是……」
九玄不等我說完，就厲聲打斷了我的話頭，眼神里滿是嘲諷地說道：「不是體魄，難道是你們人族那可笑的感情？」
「你們人族不是也在修煉無情道嗎？多少人為了成仙，拋棄親情、友情、愛情，斬斷所有羈絆？說到底，你們也知道，感情是修煉的累贅！只有扔掉那可笑的感情，才能真正強大，才能成仙！」
「不錯了。」我搖了搖頭，沉聲道，「感情只是表象。人族與妖族最大的不同，是我們能建立秩序，也能遵守秩序。」
「秩序？」九玄嗤笑一聲，「那是什麼東西？能讓你們變強嗎？能讓你們長生嗎？不過是束縛手腳的枷鎖罷了！」
「你不懂，」我看著他，語氣帶著一絲憐憫，「妖族最為強盛的時候，也不過是奉行實力為王，強者居上。你們靠著強大的力量，掠奪資源，吞噬弱小，從來沒有像人族一樣，修訂律法，建立秩序。你們只是憑著本能在生存，在繁衍，在爭鬥，而不是遵循著秩序在發展。」
「即使你身為天妖，也一樣是這種思維，」我繼續說道，「你設下九重地牢，讓我們自相殘殺，用生死來篩選所謂的『聰明人』，這本質上就是妖族的生存法則——弱肉強食，適者生存。你覺得這是最公平的規則，可你不知道，真正的公平，是建立在秩序之上的。」
「《屠神錄》的本質，就是在剝奪我們的人性，讓我們失去理智，失去情感，只留下最原始的殺戮欲望，讓我們進入以實力為尊的意識當中，變成和你們一樣，只靠本能生存的妖物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