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玄轉身走回案幾前坐下,抬手拿起案几上的一支毛筆,蘸了蘸墨汁,在一張宣紙上輕輕一點,說道:「我就出一道最簡單的題。聽好了——上古時期,人族與妖族曾有一場『涿鹿之盟』,約定以涇水為界,互不侵犯。但盟約簽訂三百年後,人族突然撕毀盟約,大舉進攻妖族領地。你可知,人族撕毀盟約的真正原因是什麼?」
這個問題一出,我頓時懵了。涿鹿之戰我倒是聽過,但「涿鹿之盟」是什麼?我連聽都沒聽過。姬焚月也皺緊了眉頭,顯然對這個上古秘聞一無所知。無鬼宗的弟子們更是面面相覷,滿臉茫然。
阿卿卻沒有絲毫慌亂,思索片刻之後,便開口說道:「九玄先生,你這道題,看似問的是盟約被毀的原因,實則是在考校上古時期人妖兩族的生存矛盾,對嗎?」
九玄眼中閃過一絲驚訝,隨即點了點頭,笑道:「哦?你倒是說說看,我怎麼個考校法?」
「人族與妖族,本質上是生存資源的競爭。」阿卿說道,「涇水兩岸,土地肥沃,物產豐富,是兩族生存的核心區域。盟約簽訂之初,人妖兩族人口稀少,尚可和平共處。但三百年間,人族人口快速增長,耕地、水源逐漸不足,而妖族壽命綿長,領地意識極強,不願與人族共享資源。人族曾多次派使者協商,希望能重新劃分邊界,卻都被妖族拒絕,甚至有使者被妖族殺害。」
「真正的導-火-索,是涇水上游突發旱災,河水斷流,兩岸草木枯黃。人族顆粒無收,無數人餓死,而妖族卻占據著涇水僅存的水源,不僅不願分享,還趁機獵殺前來取水的人族百姓。人族忍無可忍,才最終撕毀盟約,大舉進攻妖族領地——所謂的『撕毀盟約』,不過是人族為了生存而做出的無奈之舉。」
九玄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,眼神變得凝重起來,他盯著阿卿,緩緩說道:「你說的這些,確實是事實。但這只是表面原因,還有更深層次的原因,你能說出來嗎?」
阿卿微微一笑,點了點頭:「更深層次的原因,在於信仰的衝突。上古時期,人族認為萬物平等,皆可共存;而妖族信仰『弱肉強食』,認為力量至上,強者有權占據一切資源。這種信仰上的根本衝突,導致兩族從一開始就無法真正和平共處。涇水旱災只是一個契機,即便沒有這場旱災,兩族的戰爭,遲早也會爆發。」
石室里一片寂靜,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,看向九玄,等待著他的評判。九玄沉默了許久,緩緩抬起頭,看向阿卿的眼神里充滿了欣賞,卻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寒意:「小姑娘,你很不錯,竟然能看透這深層次的原因。這一局,算你贏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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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卿臉上露出一絲淡淡的笑容,說道:「多謝九玄先生承讓。現在,我要問我的問題了。」
九玄點了點頭,做了一個「請」的手勢:「你想問什麼?」
阿卿淡淡回應道:「我先不問,等我贏了三局之後,再一起問!」
九玄的眼神陡然一冷,妖力在他周身翻滾,青色長衫無風自動,石室里的壓力越來越大,無鬼宗的弟子們臉色發白,紛紛後退了一步。我握緊了凌神斬,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,姬焚月也提起了真氣,焚月掌的暗紅色火焰在掌心隱隱跳動。
良久,九玄才緩緩收斂了妖力,石室里的壓力漸漸散去。他看著阿卿:「小姑娘,我很久沒見過,你這麼狂妄的人了。」
「不過,越狂的人,贏起來才越有意思。」
他拿起毛筆,在宣紙上快速寫下幾行字,然後將宣紙遞給阿卿:「這就是江硯給我出的最後一道謎題。你們若是能破解,或許能從我這裡得到更多想要的東西;若是破解不了,下一局對賭,你們可就沒這麼好的運氣了。」
阿卿接過宣紙,低頭看去。我和姬焚月也湊了過去,只見宣紙上寫著一行詭異的文字,既不是漢字,也不是任何一種我們認識的文字,筆畫扭曲怪異,像是鬼畫符一般,透著一股說不出的神秘與詭異。
「這是什麼文字?」金千洋也湊了過來,看了一眼宣紙,忍不住問道。
九玄微笑著說道:「這是上古時期的『鬼篆』,早已失傳。江硯也是偶然得到一本上古殘卷,才學會了這種文字。這道謎題,就是用鬼篆寫的。你們若是連文字都認不出來,更別說破解謎題了。」
阿卿緊緊握著宣紙,眉頭微蹙,眼神專注地盯著上面的鬼篆,似乎在努力辨認。石室里再次陷入寂靜,只有燭火燃燒的「噼啪」聲,還透著一股生死未卜的凝重。
阿卿拿著宣紙沉默了幾分鐘之後,才說道:「這鬼篆的語序跟上古甲骨完全相反,得從右往左倒著讀,而且每個字都要結合陰陽五行才能懂真正的意思。」
阿卿指向右側第一個字道:「這字看著像『地』,其實是『坤』,倒過來讀就得按乾卦的意思算,解成『天』;第二個『血』字,偏旁帶著『祭』字的殘形,再結合上下文說的『輪迴』,應該是『祭』;往後依次是『生』『死』『輪』『回』『鎖』——連起來就是『天祭生死輪迴鎖』。」
阿卿頓了頓,指尖輕輕划過那串鬼篆,語氣多了幾分凝重,「九玄先生的謎題,不是考我們會不會解讀,其實是在問你,怎麼憑著凡人的身份,解開這柄管著生死的上古奇鎖,對吧?」
九玄輕輕鼓掌道:「沒錯,這才是那道謎題的真正答案。」「小姑娘,你不光能看懂失傳的鬼篆,還能看穿字里的門道,真是讓我刮目相看。第二局,還是你贏了。」
「這第三題……」九玄剛要抬手拿筆,金千洋突然往前邁了一步,軟劍「唰」地拔了出來,劍尖直指九玄的胸口,劍身在燭火下泛著冷森森的光:「你已經連續出了兩次題,按賭約的規矩,也該輪到我們出題了吧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