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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63章 第三道題對了

  「天道法則是弱肉強食,但不是弱者只能苟安!」我毫不退讓的與巨眼對視在了一處:「血性不是魯莽,而是明知不可為而為之的勇氣,是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尊嚴!部落的悲劇,不在於弱小,而在於他們從一開始就放棄了抗爭,選擇了用犧牲換取短暫的安寧。這樣的安寧,終究是鏡花水月,一旦失去了可以犧牲的籌碼,部落便會立刻陷入絕境。而真正的公平,是讓每個人都有權利為自己的生存而戰,而不是被當成工具,在不公的規則里被隨意分配命運!」

  巨眼緊盯著我沉默許久之後,才長嘆道:「好一個『殺出一條血路』!好一個『血性為公平』!本座活了千年,見慣了苟安的族群,也見慣了犧牲的悲劇,卻從未想過,公平的根基,竟不是規則的平衡,而是向死而生!」

  巨眼的語氣帶著幾分鄭重:「第三題,你答對了。」

  「三道題皆中要害,你可入山。」巨眼的幽綠光芒柔和了幾分,妖力涌動間,前方原本被黑氣籠罩的小路豁然開朗。

  我抬眼望去,只見阿蠻的虛影正站在路中央,周身的凶氣卻未減半分。

  阿蠻見我們走近,緩緩側身,讓出一條僅容一人透過的通道。就在我與她擦肩而過時,她突然抬眼看向我,那雙原本渾濁的眼睛裡,竟閃過一絲複雜難辨的光,似乎是別有深意

  我心中微動,卻沒有停留,只是裝作未曾察覺那道異樣的目光,沿著小路往哀牢山深處走去。

  身後的巨眼並未因放行而消散,反倒是,不遠不近地跟著我們。

  那條小路越走越暗,我明知道自己還在陽世,卻感覺自己像是走進了陰間。

  我腳步不停,卻率先開口打破了沉默,背對著空中的巨眼開口說道:「閣下,你讓我看到的,究竟是當年的真相,還是你精心編造的一個故事?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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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巨眼的幽綠光芒微微晃動,語氣帶著幾分玩味地反問:「你這話是怎麼說?」

  「我想說,或許那個所謂的部落,從來就不存在。」我語氣平靜道:「也沒有什麼死路生路的抉擇,那只是你為我們量身打造的一場試煉,或者說,所謂的『公平』,從來不是什麼客觀答案,只是你想要的、符合你預期的回應。」

  「你的依據呢?」巨眼的光芒收斂了些許,顯然對我的質疑產生了興趣。

  我淡淡說道:「因為阿蠻的仇恨,似乎不在公平上。她的經歷也讓我看不出符合哪一種仇恨。」

  巨眼笑道:「仇恨,還分種類。」

  「當然分!」

  我不緊不慢地說道:「先說說第一種有形的仇恨。也是最常見的仇恨,比如殺父之仇,奪妻之恨。這種仇恨有明確的目標,有具體的事件。所以這些仇恨都有清晰的指向,只要仇人得到應有的懲罰,怨氣大多能慢慢消解。」

  「那些守著某個地方不斷殺人的厲鬼,就是因為他們報不了仇。或者說,他們有能力報仇的時候,仇人都死光了,所以才會把怨氣發泄在無辜之人的身上。」

  「可是,阿蠻應該已經報仇了,她屠了整個部落。仇人已經沒了。為什麼還會不斷殺人?」

  巨眼呵呵笑道:「你不是說,仇恨分為很多種嗎?或許,她是另外一種仇恨呢?」

  我繼續說道:「那我就再說第二種無形的仇恨,恨規則,恨制度,恨某種不公的秩序。這種仇恨沒有具體的仇人,卻比有形的仇恨更綿長。就像有人一生努力卻因為出身貧寒而處處受限,他恨的不是某個具體的富人,而是『出身決定命運』的潛規則;這種仇恨的根源,是個體在不合理的規則面前的無力感,是對『努力卻得不到回報』的絕望。而不是某個具體的人。這種仇恨的消解,需要規則被打破,需要不公被修正,否則怨氣只會越積越深。」

  我頓了頓,語氣沉了下來:「而第三種,心理扭曲帶來的無差別仇恨——恨一個素未謀面的人,恨到咬牙切齒,恨到不計代價,這才是最可怕的。」

  「現實里這種例子並不少見:有人因為別人過得比自己好,就編造謠言、暗中使絆;甚至有人只是單純看某個陌生人不順眼,就做出傷害對方的極端行為。從心理上來說,這種仇恨的本質是『自我價值缺失』的投射。這些人內心極度自卑、焦慮,無法接受自己的平庸或失敗,於是將這種負面情緒轉嫁到陌生人身上。他們透過仇恨別人的『好』,來逃避自己的『差』;透過破壞別人的幸福,來獲得一種扭曲的心理平衡。」

  「更深入一點說,這種仇恨往往帶著『代償性滿足』的意味。他們在現實生活中處處受挫,沒有能力改變自己的處境,就透過仇恨陌生人來獲得一種『虛假的掌控感』——我雖然過得不好,但我能讓你也不好受。而且,這種仇恨沒有明確的邊界,也沒有消解的可能,因為它的根源在自己心裡,不在別人身上。就算他們恨的那個人消失了,他們也會立刻找到下一個仇恨物件,就像餓狼永遠需要獵物來填補空虛。這種仇恨,是心理扭曲的產物,是人性中最陰暗、最自私的部分,它無關傷害,無關不公,只關乎自己內心的病態需求。」

  我說到這裡,停了下來,轉過身直視著身後那團幽綠的光芒:「現在回到阿蠻的事上。你說她的仇人死光了——如果她恨的是偏私的父母,恨的是耍心機的阿細,恨的是懦弱的族人,這些人若都死了,有形的仇恨該消了;如果她恨的是部落的規矩,你設下三關讓我打破了這個規則的邏輯,無形的仇恨也該散了。可她呢?剛才讓開道路時,我分明感受到她身上的怨氣比之前更重,那股陰冷的惡意,幾乎要凝成實質。」

  「還有一個最關鍵的問題,你從頭到尾都沒提過,阿蠻被嫁給惡鬼後的事情。或者說,你沒有把這點作為題目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