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江硯是我手下最得力的幹將，也是我少數能信任的人。」姬焚月的聲音沉了沉：「他精通追蹤與隱匿，修為深厚，我本以為他能摸清禁妖大牢的外-圍情況，沒想到科考隊全軍覆沒，他也沒了蹤跡。」
我介面道：「但他沒死？」
「你怎麼知道？」姬焚月眼中閃過一絲訝異。
「他還在傳訊息。」我表面上不動聲色，實際上卻是在試探地說道：「否則你也不會冒險帶著精銳弟子前來。」
無鬼宗的人，最大的特點就是多疑。
姬焚月之所以會上當，肯定是有一個她極為信任的人參與了布局。
這個人很可能就是江硯。
姬焚月沉默片刻，點頭承認：「沒錯。江硯失蹤的三年裡，斷斷續續給我傳回訊息，都是關於哀牢山內部的地形與異常。直到半個月前，他傳回了關鍵資訊——他找到了天妖『九玄』的行蹤。正是這個訊息，讓我下定決心兵發哀牢山，卻沒料到，這是玄水那老鬼設下的圈套。」
姬焚月說到「圈套」二字時，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怒意，卻沒有細說圈套的具體內容，顯然是顧及自己四大天王的身份，不願暴露更多狼狽細節，只想保留最後一絲面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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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千洋聽得好奇，剛想追問，我卻搶先開口，丟擲了第三個問題：「江硯修煉的，是屍妖功法吧？」
姬焚月猛地抬眼，看向我的目光充滿了警惕：「你怎麼知道？」
「猜的。」我淡淡回應，「之前遇到過兩批尋靈人，他們都提到過一個『不生不死』的怪人，行蹤與江硯吻合。現在想來，能讓人呈現這種狀態的，唯有屍妖功法。」
姬焚月沒有否認，緩緩解釋：「屍妖功法是我一脈的秘傳，需以活人之軀融合屍氣與妖氣，修煉者會逐漸失去生人的體溫與脈搏，皮膚呈現死灰色，卻能保留完整的神智與力量。這種狀態介於生死之間——既不像活人那般有生老病死的桎梏，也不像純粹的殭屍那般失去自主意識，所以在外人看來，就是『不生不死』。」
姬焚月頓了頓，補充道：「而且修煉到深處，傷口能快速癒合，不懼普通刀劍，唯有至陽至純的力量才能傷其根本。江硯當年為了修煉此功，承受了常人難以想像的痛苦，也正因如此，他才成了我最信任的戰力之一。」
這番話恰好印證了尋靈人的描述，我心中的疑團又解開了一層。
我看著姬焚月，繼續問道：「那青松寨呢？山外的青松寨，是不是被無鬼宗的人控制了？」
「青松寨？」姬焚月皺了皺眉，顯然沒聽過這個名字。
「我沒進入禁地之前，曾經想要找到個嚮導……」我簡單地把自己在青松寨的遭遇說了一遍，只不過中間隱去了咒死江硯的事情。
「是玄水那老鬼的手法。」姬焚月立刻反應了過來：「四大天王里，就他最擅長用蠱術和秘術控制他人，最喜歡借刀殺人。想來青松寨的主要人物早就被他下了控術，他設這個局，就是為了讓你們和青松寨的人一同進入禁地。」
「如果你們跟青松寨的人一起進來，他安插的臥底，就能知道你們的一舉一動，包括我們剛才的對峙、達成盟約的情況，都會透過臥底源源不斷地傳回去。」
姬焚月冷笑一聲道：「既可以監視你這個『變數』，也能摸清我的虛實，好進一步調整他的布局。」
「我不得不說，你的反應太快了。如果，你稍慢一步都有可能暴露我們的資訊。」
「多謝天王誇獎！」我笑了一聲，道：「不過，我也想問一個問題。你能找到無鬼宗的人嗎？」
姬焚月薄紗後的眸子微微一動，似乎猜到了我的用意：「你還想用青松寨的人做嚮導？」
「沒錯。」我坦然點頭，道：「我的判斷是，青松寨的人里，不全是無鬼宗的內應。我要你把他們找出來，幹掉玄水安插的棋子，留下真正屬於青松寨的人。只有把那個人留下，我們才有可能真正找到江硯的下落——或者說，找到進入禁妖之地核心的關鍵線索。」
金千洋和阿卿對視一眼，顯然明白了我的考量。阿卿輕聲補充：「玄水天王既然要借青松寨的人監視我們，那留下的真正寨民，或許會知道一些玄水刻意隱瞞的資訊。」
「沒錯。」我接過話頭，說出了自己的判斷依據：「就算玄水天王再擅長控術，也不可能把整個青松寨都牢牢攥在手裡。他控制的人越多，破綻就越多，尤其在老-江湖眼裡，很容易露出馬腳。所以他最穩妥的做法，就是只控制核心幾個人——青松寨的村長岩勐，再安插一兩個臥底配合。剩下的，大機率是真正的青松寨人，他們只是聽村長的吩咐罷了。」
我加重語氣：「岩朵和他帶領的那幾個人里，必然沒有被控制的青松寨人。我們要找的，就是那個人。逼他跟我們合作，才有可能找到江硯的下落。」
姬焚月看著我，語氣帶著幾分玩味，道：「你覺得那個沒被控制的人是誰？」
「我要是知道，就不用勞煩天王出手了。」我笑了笑，道：「正因為我不知道，才需要藉助你的力量——無鬼宗的人身上都有獨特的妖氣或宗門印記，你手下的人一定能分辨出來。」
姬焚月卻笑著搖了搖頭，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銳利：「你其實已經猜到那個人是誰了，只是故意想給我面子。王夜，我要的是結果，不是這些虛頭巴腦的體面。」
她做事果然乾脆利落，不拖泥帶水。我也不再繞彎子，點了點頭：「天王明鑑。我確實有幾分猜測，但沒有十足把握，與其賭錯，不如讓專業的人來做專業的事。」
姬焚月不再多言，抬手招來兩名身形矯健的弟子，低聲吩咐了幾句。那兩名弟子領命後，立刻化作兩道黑影，悄無聲息地鑽進了密林，朝著青松寨的方向疾馳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