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卿頓了頓道：「資料顯示，這裡原本是個叫青松村的自然村，村民世代住在山裡，官方幾次動員搬遷，甚至開出了豐厚的條件都沒能讓他們搬出大山。最後乾脆就地建了林業站，讓村民們兼任護林員，既給了名義上的臨時編制，既能解決他們生活的需求，又能讓他們守著祖地。」
「而且，這個林業站里，基本上都是子承父業，世代隱居山林。不過，他們的工作能力也非常強，深受認可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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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子承父業，世代居山？」我低聲道：「看來這青松林業站，就是尋屍分支在哀牢山的落腳點。過去看看。」
沈嵐熙馬上叫人收拾好帳篷，驅車前往青松林業站。
我們的越野車在盤山公路上行駛了一個多小時，才遠遠看到一片依山而建的木屋群落，錯落有致地分布在一片開闊的空地上，村口掛著一塊褪色的木牌，上面刻著「青松林業站」五個字。
這裡除了大部分人都穿著藍色工裝的人在之外，看上去和普通的山村沒什麼兩樣。
我稍稍觀察了一下情況之後，並沒有直接開車進村，而是讓人把車停在了村口一公里外的隱蔽山谷里。
沈嵐熙安排好暗哨之後才問道：「組長，我們不進去嗎？」
「不是不進去，而是不能貿然進去。」我對沈嵐熙說道，「尋屍人比我們山靈更謹慎，而且他們明確拒絕過插手江辰的事，直接找上門只會吃閉門羹。」
金千洋挑眉道：「那你想怎麼辦？難道就這麼回去？」
「找個人，幫我『逼』他們出手。」我在說話之間把噬魂妖虎的牙齒給摘了下來，一道淡青色的身影，也從我身後浮現了出來，正是我手下擅長詛咒之術的倀鬼秦慧欣。
她穿著一身素白的衣裙，臉色蒼白如紙，眼神卻帶著幾分興奮，死死盯著我手裡的虎牙。
「主人，」秦慧欣的聲音輕飄飄的像一縷幽魂，「您是想讓我咒殺那個江辰？」
「沒錯。」我把虎牙遞給她，「用噬魂妖虎的獠牙為引，下『斬魂咒』，拿江辰的生辰八字找他。」
阿卿已經從三局那邊拿到了江辰的詳細資料，其中也包括了他的生辰八字。
我沉聲道：「不管江辰是死是活，只要他還有一絲氣息殘留，這咒術就能順著氣息找到他，給我斷絕他最後那點生機。」
「不行！」一旁的張慕瑤突然開口阻止道：「你怎麼能隨便咒殺一個人？萬一他不是壞人呢？萬一這裡面有誤會……」
我拿出加密電話遞給了張慕瑤：「這是三局剛傳來的最新訊息，你先看看。」
張慕瑤越看臉色越沉。資料上寫得很清楚：兩年前那支科考隊的真正投資人，是無鬼宗的暗中勢力，所謂的「地質勘探」不過是幌子，他們真正的目的，是尋找哀牢山核心區的一處上古溶洞。
而江辰的身份更是可疑——他沒有任何正規的科考資質，是科考隊出發前臨時加入的，履歷一片空白，按照無鬼宗的慣例，他們每次投資科考，以科考名義尋找線索的時候，都會安插核心弟子，負責掌控整個行動。
「他根本不是什麼無辜的科考人員，」我收回目光看向秦慧欣道：「無鬼宗的人，死不足惜。而且只有徹底斷絕他的生機，讓他變成真正的『屍體』，尋屍人就沒了拒絕的理由——他們的祖訓是『尋死覓骨，送魂歸鄉』，總不能眼睜睜看著無鬼宗的人暴屍荒野，沾染山裡的地氣吧？」
秦慧欣噬魂妖虎的獠牙就忍不住打了個寒戰，眼裡的興奮卻更濃了：「這虎牙的煞氣更重了。」
「主人放心，三十分鐘之內，必讓那江辰魂飛魄散。」
秦慧欣的身影漸漸融入越野車的陰影里，秦慧欣看似已經消失了蹤影，
張慕瑤看著她消失的方向，眉頭依舊緊鎖，卻再也沒有反駁。
秦慧欣很快就回來了，越野車背後的凶煞之氣卻仍在翻動：「主人，已經成功了。」
我收起了秦慧欣之後對眾人說道：「走，去會會尋屍人。」
我們幾個徑直走向了林業站，把那個巡邏隊領頭人給我們的紙條遞給了看門的人。
不久之後，就有一個五十多歲的漢子從林業站里迎了出來：「我是這兒的站長，岩勐。幾位跟我來吧！」
岩勐將我們領進最大的一間木屋，屋內陳設簡單，一張長條木桌，幾把鋪著獸皮的木椅，再沒有別的東西了。
岩勐讓人拿來四個粗瓷大碗，又從牆角拎過一壇封著紅布的酒倒進了碗裡。
僅憑氣味，我就能聞出酒裡帶著的烈性和淡淡的草藥味。
岩勐趁著人倒酒的時候，毫無避諱地說道：「我們青松寨世代居山，靠的就是天地滋養和祖宗傳下的規矩。你們進了寨子就得按我們的規矩來。」
岩勐說著話將三碗酒推到我面前，自己留了一碗：「客人來了，先敬三碗攔門酒，這是待客的熱情，也是進山的考驗。」
阿卿立刻用傳音術對我說道：「千萬別作弊，不能用術法解酒，也不能偷偷倒掉。這裡的村民多是古滇部族的後裔，大碗酒迎客的規矩藏著原始的生存智慧。」
「哀牢山氣候濕熱，瘴氣重，烈酒能驅寒祛濕、逼出體內瘴毒；而讓客人喝完三碗，既是看客人有沒有誠意，也是看客人的底子夠不夠硬，能不能扛住山裡的兇險。」
「早年山里人打交道，人心隔肚皮，一杯酒下肚，性情如何、有沒有壞心眼，往往能看出幾分。這規矩傳了上千年，破了就等於壞了信任，他們絕不會再跟我們多說一個字。」
我點點頭，拿起第一碗酒，酒液入喉辛辣滾燙，順著喉嚨滑進胃裡，瞬間燃起一團火，還帶著一絲草藥的回甘。
「岩站長，」我放下空碗，語氣坦誠，「我們的來意很簡單，找到江辰的屍身，查清無鬼宗在哀牢山的圖謀，順便看看，當年科考隊的事，是不是真的有滅口黑手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