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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16章 你說他是誰

  我把身子剛探出井口,一股濃烈到刺鼻的血腥味便撲面而來。

  雖然,我早就知道公輸墨不會輕饒對方,卻還是被眼前的景象驚得說不出話來。

  井口周圍的空地上,橫七豎八地倒著幾十個人,全是九菊一派的人馬。

  他們的雙眼都被一根漆黑的木釘刺穿,釘子從眼眶裡深深釘入眼珠,弄得個個血流滿面,形同厲鬼。

  更恐怖的是,他們的雙手雙腳也都被同樣的木釘穿透,釘子像是憑空從他們的骨骼里長出來一樣,尖端深深扎進地面,將他們牢牢釘在原地。

  這些人沒死,只是被廢了四肢、刺瞎了雙眼,只能躺在地上徒勞地扭動身體,發出微弱的聲音,更多的人已經被折磨得沒了力氣,只是盯著一雙血糊糊的眼睛在那兒等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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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我倒吸了一口涼氣,轉頭看向沈嵐熙:「這到底是怎麼回事?剛才發生了什麼?」

  沈嵐熙抹了把臉上濺到的血點,咽了口唾沫道:「太嚇人了!真的太嚇人了!剛才宮本信長押著我們的幾個隊員做人質,說是要去井口斬首。結果走到半路上,突然颳起一陣黑風,那風邪乎得很,帶著一股子腥味,吹到身上涼颼颼的,像是有無數隻手在亂抓!」

  「然後……」沈嵐熙聲音都在發顫:「黑風一停,那些九菊一派的人就跟中了邪一樣,突然開始尖叫!我眼睜睜看著他們的眼睛裡冒出黑刺,一開始只是一點點,後來越長越長,最後變成木釘,『撲哧』一聲就把眼睛戳穿了!還有他們的手和腳,也是一樣,木釘從骨頭裡鑽出來,硬生生把四肢廢了,那骨頭斷裂的聲音,聽得我渾身發麻!」

  「我跟你們說,那場面跟魔神降臨一樣!天上都是黑沉沉的雲,風裡還飄著鬼哭狼嚎的聲音,那些九菊一派的人嚇得魂飛魄散,有的跪地求饒,有的想跑,結果跑兩步就被地上冒出來的木刺絆倒,木釘直接從胸口扎進去,疼得他們滿地打滾!」

  「宮本信長也慌了,他想催動秘術反抗,結果剛抬手,自己的手掌心就冒出一根木釘,直接刺穿了他的手掌!他嚇得嗷嗷直叫,轉身就想逃,可腳下的地面突然裂開,無數根木釘從地里鑽出來,把他的去路全堵死了!」

  沈嵐熙比畫著當時的場景道:「那些人求饒的樣子別提多慘了,有的磕著頭把額頭都磕破了,有的喊著『我再也不敢了』,還有的想出賣宮本信長換活命,可根本沒用!那木釘像是長了眼睛一樣,專挑他們的要害鑽,卻又不殺他們,就是讓他們活著受折磨!」

  「我們的隊員都被這景象嚇傻了,好在那些木釘根本不碰我們,就盯著九菊一派的人收拾。我趁亂帶著隊員躲到了旁邊的屋裡,直到慘叫聲停了,才敢出來看看,然後就趕緊來接你們了。」

  沈嵐熙深吸一口氣道:「王哥,這是秘葬里的鬼神出手了吧?除了鬼神,誰能有這麼恐怖的手段?簡直是天罰!」

  我看著眼前滿地哀號的九菊一派成員,又抬頭望了望神木鎮陰沉的天空,心中瞭然。

  這就是公輸墨的厭勝術,不是殺戮,卻是比死亡更恐怖的懲罰。他用最狠厲的方式,踐行了自己的規矩。

  我隨口道:「你說鬼神出手也沒錯!」

  「這就是敢覬覦華夏傳承的下場!」

  我聲音一頓道:「沈嵐熙,你馬上帶人封鎖現場。除了老荊之外,任何人不許進入神木鎮。神木鎮現有居民也不許出屋……」

  沈嵐熙道:「組長,這裡除了我們的人之外,所有居民都處於昏迷狀態。」

  我微微一怔之後,馬上明白了過來——公輸墨大概是按照鎮上所有人的氣息來確定我們的身份。

  沈嵐熙他們是正經八百的軍人,身上有皇朝軍威,公輸墨自然不會碰;九菊一派的術士身帶邪氣更好辨認,剩下就是鎮上居民。

  公輸墨留下軍人,幹掉了術士,不讓昏迷的居民醒過來,給我們免去了最大的麻煩。

  我繼續說道:「沈嵐熙,你帶著人挨個去確定那些東洋人的身份,還有價值的給吃點藥,一會兒讓老荊帶走。沒有價值的直接弄死,屍首用化屍水融了,衝進下水道里,一點痕跡別留。」

  我眼神一沉,對阿卿說道:「走,去會會宮本信長。」

  我們快步穿過幾條街巷,很快就在我們棲梧堂的空地上找到了宮本信長。

  沈嵐熙指認了對方之後,我還不放心:「沉默和老周呢?」

  沈嵐熙道:「沉默死了,老周也散架了,我剛才,看見他被釘住之後,就去找了沉默和老周,結果他們都沒了。」

  我微微點了點頭——看來這裡的事情跟我一開始的猜測一樣,宮本信長是用秘術控制了沉默和老周的傀儡。

  我緩步走向他時,才看見他的手掌被一根漆黑木釘穿透,深深釘在地面上,鮮血順著指縫不斷滴落,半邊身子都被血浸透,死狗一樣地趴在地上。

  他身邊還剩下五個護衛,和他一樣,雙眼被木釘刺穿,手腳也被釘在原地,只能趴在地上微微扭動,嘴裡發出痛苦的呻-吟,連挪動半步都做不到。

  這六個人都被厭勝術重創,死死釘在地上,但是,我一時之間竟也不清那個宮本信長是不是真貨。

  畢竟之前他一直操控著溫景然的軀殼,我們從未見過他的真身。

  我緩步走上前,居高臨下地掃過六人:「誰是宮本信長?自己說出來。」

  我話音剛落,六人立刻騷動起來,只是被木釘釘住的身體只能徒勞地掙扎,發出「嗚嗚」的悶響。

  過了片刻,其中一個身材稍顯高大的人艱難地抬起頭,空洞的眼窩對著我,聲音沙啞:「我們都是九菊一派的普通成員,宮本首領早就跑了!你們找錯人了!」

  「跑了?」我冷笑一聲,「公輸墨的地界裡,他能跑到哪兒去?」

  我轉頭看向旁邊另一個人:「你說,他是不是宮本信長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