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卿輕輕嘆了口氣,傳音給我:「我說過,他死得夠快。不懂裝懂,褻瀆逝者心意,還教別人怎麼拿捏,這就是下場。」
渡邊正雄臉色鐵青,嘴唇哆嗦著,半晌才擠出一句話:「這……這到底是怎麼回事?井上他……他怎麼會自己拔了舌頭?」
「佐藤先生,你告訴我是怎麼回事?」
「大人……」佐藤顫抖著聲音說道:「井上健太會自拔舌頭而死,一定是公輸墨的殘魂尚未遠離,他方才那番褻瀆逝者、曲解墨清鳶心意的言論,徹底觸怒了公輸墨,才會被對方索命啊!」
渡邊正雄下意識地握緊了腰間的武士刀:「你的意思是……公輸墨還在這附近?可我們為何看不見他?他到底想幹什麼?」
佐藤搖頭道:「殘魂無形,且寄生於這秘境之中,我們自然無從察覺。他此刻的舉動,多半是在警告我們,不要再妄加揣測他與墨清鳶的過往,更不要用卑劣心思玷污他們的情誼。」
渡邊正雄一時語塞,臉色青一陣白一陣。他帶來的人已經折損了忍者和井上健太。再這麼下去,恐怕沒人能活著走出這秘境,可他又實在想不出破解之法,
就在這時,五塊石碑的碑面上,竟同時滲出了細密的血珠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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猩紅的血珠順著石碑上的刻痕緩緩滑落,匯聚成細細的血線,最終滴落在地面上,與井上健太的血跡交融在一起。
「不好!」佐藤臉色瞬間慘白,驚聲叫道:「這是血碑示警!公輸墨在警告我們,讓我們快點給出答案,否則……他就要親自出手殺人了!」
佐藤的話音剛落,空氣中的怨氣陡然暴漲,彷佛有無數雙冰冷的眼睛在暗處盯向了我們,讓人心頭髮寒。
「他說的是真的。」阿卿及時傳音道:「公輸墨的殘魂怨氣極重,雖然還保留著一絲理智,但他已經瀕臨失控,和那些濫殺無辜、發泄怨氣的厲鬼只有一步之遙。他不會跟我們講道理,一旦耐心耗盡,在場的人恐怕沒人能活。」
我心中一沉,難怪井上健太和之前的忍者會死得如此悽慘,公輸墨的殘魂根本不接受任何冒犯,哪怕只是言語上的曲解,都會招致殺身之禍。
「佐藤!」渡邊正雄猛地抓住佐藤的衣領,將他拎了起來:「你是陰陽師,肯定有破解之法!快說!不然我現在就殺了你!」
佐藤嚇得渾身發抖,嘴唇哆嗦著,卻遲遲不肯開口。
渡邊正雄見狀,眼中閃過一絲狠戾,反手拔出腰間的武士刀,刀刃架在了佐藤的脖子上:「說不說?」
佐藤終於崩潰地嘶吼道:「破解之法只有兩個!要麼……要麼儘快破解謎題,讓公輸墨的殘魂滿意,他自然會放我們進去;要麼……要麼打碎這五塊墓碑!公輸墨布下的厭勝術核心,應該就藏在墓碑下面的石頭匣子裡,只要毀掉匣子,他的殘魂便會失去力量!但是……」
佐藤的話沒說完,雙眼就全部翻白,像是一個瞎子一樣看向了渡邊正雄。
渡邊正雄一驚之下鬆開了手掌,佐藤便猛地抬起雙手,左手死死抓住自己的頭髮,將頭顱用力向上揚起,右手則抽出了自己腰間用來防身的佩刀,毫不猶豫地對著自己的脖頸割了下去!
佐藤的動作快得驚人,也狠得驚人,一刀下去,竟直接將自己的頭顱從脖頸處完整割下!他的左手還緊緊抓著自己的頭髮,提著那顆雙目圓睜,血淋淋的頭顱舉上半空,對著在場之人晃動一圈,無頭屍體才撲通一聲栽倒在地,鮮血染紅了大片地面。
所有人都被這一幕驚呆了,渡邊正雄更是嚇得連連後退,手中的武士刀都掉在了地上。
短短時間內,他帶來的兩名核心手下接連慘死,而且死狀一個比一個恐怖,這讓他徹底慌了神。
過了好半晌,渡邊正雄才緩過神來,他撿起地上的武士刀,目光緩緩轉向我和阿卿:「玄卿先生……」
渡邊正雄深吸一口氣道:「您是玄門高人,修為深不可測,想必也能感受到公輸墨殘魂的存在。如今我們已經走投無路,要是您不出手,在場的人恐怕都要殞命於此。玄門中人向來以慈悲為懷,還望您能出手相助,幫我們渡過這一劫。如果,能拿到機關傳承,渡邊某必定將其中七成拱手相讓,絕不食言!」
渡邊正雄這番話看似恭敬,實則是在擠對阿卿。
阿卿聞言,緩緩抬起頭,神色平靜無波。轉身面向五塊血碑,對著虛空緩緩抱拳,朗聲道:「公輸先生,晚輩白紙扇傳人玄卿,拜見先生。」
「晚輩知道您心中有怨,也明白您對墨前輩的情意,還望您能允許我們進入小樓,面見墨前輩,當面釐清過往。如果,前輩擔心我們心懷不軌,晚輩願以玄門血脈起誓,絕不觸碰小樓內任何不屬於我們的東西,只求一問真相。」
阿卿聲落之後,周圍再次陷入了死寂。
渡邊正雄緊張地看著虛空,生怕公輸墨的殘魂再次發怒,而我也屏住了呼吸,緊盯著阿卿的背影,心中充滿了忐忑。
不知過了多久,空氣中的怨氣突然緩緩消散,石碑上滲出的鮮血也漸漸停止了流動,原本冰冷壓抑的氛圍竟緩和了許多。
緊接著,一道模糊的、帶著幾分沙啞的男聲在虛空中響起,似遠似近,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:「好……我信你一次……但記住你的誓言……踏入小樓後,若有半分逾矩……死。」
公輸墨話音落下,前方不遠處的那座烏木小樓,原本緊閉的大門「吱呀」一聲,緩緩開啟了一條縫隙,透出裡面昏黃的光線,彷佛在邀請我們進入。
阿卿緩緩放下抱拳的雙手,轉過身來,對我遞了個放心的眼神,然後看向渡邊正雄,淡淡道:「走吧,公輸先生允許我們進去了。」
渡邊正雄臉上露出劫後餘生的狂喜,連忙點頭:「多謝玄卿先生!多謝玄卿先生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