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可以!」我想都沒想就答應了下來。
讓他們保管,可不代表我不能殺人。
我就沒打算讓他們活著出去。
渡邊正雄在我起誓之後,隨即挑選了一名身形瘦削、眼神內斂的忍者,讓他盤膝坐在五塊石碑中央,之前施法的陰陽師則站在一旁,再次點燃黃符,等到灰燼落在忍者頭頂,他雙手結印,低聲念誦通靈咒文。
這一次,那個陰陽師的態度卑微到了極點,甚至帶著一絲顫抖:「公輸墨大師,晚輩九菊派陰陽師佐藤,今日斗膽打擾您的殘魂,絕非有意冒犯,只求您能解答幾個疑問,助我們解開您的心病,也讓我們能有一條活路……晚輩感激不盡,日後定當為您焚香祭拜。」
忍者渾身一顫,雙眼再次變得空洞,公輸墨沙啞的聲音緩緩響起:「有話便問,休要囉唆。」
佐藤連忙躬身,姿態愈發卑微,幾乎是把腰給彎到了地上:「是是是,晚輩不敢耽誤大師時間。第一個問題,您與墨清鳶小姐自幼相識,家族定親,您是否知曉她心中有什麼牽掛,或是有什麼未完成的心愿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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公輸墨的聲音帶著一絲茫然:「牽掛?心愿?她曾說過,想看到墨家機關術與魯班秘術真正相融,不再有門派之別,不再互相提防。我建木仙鎮與地下墓葬時,特意在機關設計中融入了墨家的巧思,比如陽宅的排水系統用了墨家的『分流術』,陰宅的機關門用了墨家的『連環鎖』,本想以此作為聘禮,向她表明心意,可她從未提及是否滿意……除此之外,她性子冷淡,從未對我說起過其他心愿。」
佐藤連忙掏出紙筆快速記下,又問道:「第二個問題,您在陰宅建閨樓時,墨清鳶小姐是否曾親自前來檢視?她有沒有說過什麼特別的話,或是做過什麼異常的舉動?」
「她來過三次。」公輸墨苦澀地說道:「第一次是奠基時,她站在角落看了半晌,只說『木要選陰年陰月砍伐的烏木,烏木養魂,方能長久』;」
「第二次是立柱時,她摸了摸梁木,說『榫卯要留三分空隙,透氣,莫要堵死生機』;」
「第三次是閨樓建成那天,她走進屋內,對著窗邊的花架發呆許久,花架上是我特意為她種的紫藤,她曾說過喜歡這花,可那天她只說了一句『你終究還是不懂』,便轉身離開了。當時我以為她是不滿工期太長,或是覺得閨樓不夠精緻,沒敢多問……」
佐藤眼神一亮,連忙追問:「第三個問題,迎親那天,那些戴紅蓋頭的新娘,除了衣著身形一樣,您有沒有察覺到其他不同?比如她們站立的位置、手上的飾品,或是身上的觸感有什麼講究?」
「氣味?聲音?飾品?」公輸墨喃喃自語,回憶了片刻,道:「她們都用了同一種薰香,是清鳶常用的蘭草香,說話的聲音也刻意模仿得一模一樣,分辨不出差別。手上都戴了同款銀鐲,觸感冰涼,也沒什麼不同。」
「至於位置……我記得她們是有一個人坐在床上,其他人站成了兩排。我怕認錯,毀了兩家顏面,沒敢上前……」
佐藤又問:「第四個問題,您與墨清鳶小姐相處期間,有沒有發生過什麼爭執,或是她曾因為什麼事對您表露過不滿?哪怕是很小的事情也可以。」
公輸墨沉默了片刻,才緩緩響起:「爭執……很少。只有一次,我們討論機關術時,她說墨家的『非攻』理念應該融入所有機關,不應只想著防禦與殺傷,我卻說魯班秘術以『安人』為核心,防禦是根本,沒必要強求理念一致。那天我們吵得很兇,她第一次對我發了火,說『你只懂木頭,不懂人心』,之後好幾天都沒理我。」
佐藤連忙追問:「第五個問題,您中了『離魂煞』之後,逃回陰宅的路上,有沒有看到什麼異常的景象?有沒有感受到墨清鳶小姐的氣息,有沒有聽到她的聲音?」
公輸墨顫聲道:「有!我看到閨樓的窗戶開著,一道紅色的身影站在窗邊,像是在看著我。那氣息……是清鳶的,可裡面夾雜著濃濃的煞氣,還有一絲……愧疚?不對,是怨恨!很濃的怨恨!我當時疼得厲害,視線模糊,隱約聽到她喊了一句『為什麼你就是不懂』,然後就昏了過去,再醒來時,身上的咒術已經解無可解了!」
公輸墨把話說到這裡的時候,那名忍者猛地抽搐了一下,雙眼恢復神采,隨即軟軟倒下,和之前那人一樣昏迷不醒。佐藤連忙躬身,對著石碑深深鞠了一躬:「多謝公輸墨大師指點,晚輩感激不盡,日後定當為您祭拜。」
佐藤說完又恭恭敬敬地對渡邊正雄說道:「大人,我問完了。
渡邊正雄便迫不及待地抬手指向人群中一名身著深色和服、面容油滑的中年男子:「井上健太!你是我九菊派最懂男女情愛的風水師,身邊美女無數,你快來分析分析這墨清鳶到底是什麼心態!公輸墨的話里藏著什麼破綻?」
被點名的井上健太約莫四十歲,先是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衣襟,才緩步走出人群:「大人,請允許我稍稍考慮一下!」
我隨之用內力向阿卿傳音:「你猜他會說什麼?」
說實話,雖然我沒有從公輸墨那裡聽出什麼有用的線索,但是,也不認為這裡的事情能透過分析清楚當年的恩怨。
阿卿垂著眼帘,傳音回應道:「我雖然不認識那傢伙,但是從面相上看,他眉尾上翹,眼帶桃花,嘴角露虛,是個慣於拿捏女人、自以為看透人心的渣男。你看吧,他的分析多半是自說自話,而且……他死得夠快。」
我正想再聊聊,那傢伙怎麼死?井上健太已經清了清嗓子,開口說道:「大人,諸位,依在下看來,這墨清鳶的心思,說到底就是女人的通病——矯情、善變,且心理極為扭曲!這種女人,表面高傲,內心卻極度缺愛,需要男人用『掌控式溫柔』來馴服,可公輸墨那呆子,偏偏用錯了方法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