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太郎!」一名與他同行的忍者目眥欲裂,不顧勸阻地沖了上來,檢視了一眼同伴的情況之後,立刻抽出刀來,咬牙舉過了頭頂。
他的本意是要給那個瀕死的同伴一個痛快,卻沒想到他把長刀舉過頭上的瞬間,同樣的怪事發生了。
他的身體突然繃緊,雙臂猛地交叉在胸前,緊接著軀幹開始瘋狂旋轉,骨骼碎裂聲與慘叫聲交織在一起,轉瞬之間也被擰成了扭曲的模樣,倒在地上與前者一同抽搐著身子,在那裡等死。
這一幕太過駭人,剩餘的忍者紛紛停住腳步,臉上寫滿了驚駭,下意識地後退了數步。
渡邊正雄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,握著武士刀的手微微顫抖,目光死死盯住我,怒吼道:「王夜!你搞什麼鬼?用了什麼妖術?!」
我沒有回答,只是緩緩鬆開握著凌神斬的手,彎腰撿起地上的玉片,猛地朝著渡邊正雄扔了過去。玉片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,精準地落在他面前。
「你自己看。」我冷聲道,「你要是想死,也可以過來試試。」
渡邊正雄狐疑地低頭看向玉片,身後的一名陰陽師立刻上前,小心翼翼地撿起玉片,湊到火光下仔細檢視了起來。
我之所以選擇道出真相,並非心善,而是剛才瞥到渡邊正雄身後的隊伍。
九菊一派的人馬雖經過了木林幻象,貓妖襲擊之後折損過半,但依舊剩下五十多人,忍者、風水師、陰陽師各司其職,如果他們真的一擁而上,我根本無法保證這魯班陰宅的厭勝術能在他們碰到我們之前,將所有人全部抹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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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旦有一人突破防線,我們不管還不還擊都可能性命不保,倒不如丟擲玉片,用厭勝術的威懾力逼他們妥協。
那名陰陽師看罷玉片上的字跡,臉色驟變,立刻湊到渡邊正雄耳邊低聲耳語了一陣,時不時指向地上兩具扭曲的屍體。
渡邊正雄的臉色越來越凝重,眼中的狠戾漸漸被忌憚取代,他沉默片刻,突然冷笑一聲:「好一個『忌廝殺,忌亮兵』!看來這古墓的寶-貝,不是那麼好拿的。」
渡邊正雄目光掃過我和金千洋、阿卿,最終落在溫景然和張慕瑤身上:「既然如此,不如我們做個交易——雙方暫時休戰,共同進入這座大宅,一起住滿十二個時辰。到時候誰能拿到寶-貝,各憑本事,如何?」
金千洋立刻警惕道:「你想耍什麼花招?」
「我沒有任何心情耍花招。」渡邊正雄嗤笑一聲,指了指地上的屍體,「有這鬼東西在,我就算想耍花招,也得有命才行。」
渡邊正雄停頓了一下之後,語氣帶著一絲脅迫道:「你們現在只有五個人,我們有五十多人,真要硬拼,就算厭勝術再厲害,你們也未必能全身而退。合作,是唯一的生路。」
渡邊正雄的反應,正是我想要的結果。
眼下貓鬼術還在體內潛伏,厭勝術又限制了廝殺,硬拼對我們沒有任何好處。
「可以。」我點頭答應,「但要立下規矩:十二個時辰內,雙方不得互相攻擊,不得擅自亮出兵器,不得破壞大宅內的任何東西。違反規矩者,後果自負。」
渡邊正雄爽快地答應:「成交!」
雙方達成協議後,一同朝著中央的木製大宅走去。
我推開沉重的木質宅門,一股奇異的木香便撲面而來。
我下意識地用手擋住鼻子,才往大宅里看了過去。宅門內是一處寬敞的庭院,地面鋪著平整的青石板,庭院中央有一口乾涸的水井,四周種植著早已枯萎的草木,幾間木製廂房環繞在庭院兩側,門窗緊閉,可我怎麼都覺得那門窗背後像是有人存在。
我還沒決定好應該去哪個房間,阿卿就低聲道:「我們就在中間空地上等著。」
阿卿壓低聲音解釋道:「按照厭勝術的布局邏輯,鎮物通常會放在主屋正堂、廂房密室或者地宮深處,這些地方是煞氣匯聚的核心,也是厭勝術的觸發源頭。而庭院作為『氣口』,是陰陽氣流交換的地方,通常不會設定直接的絕殺機關,相對來說最為安全。」
阿卿指了指四周的廂房,「那些房間看似平靜,裡面大機率藏著殉葬者的怨靈或者機關陷阱,不到萬不得已,不能輕易進入。」
渡邊正雄的人馬也懂些門道,見狀紛紛在庭院另一側坐下,與我們保持著十餘步的距離,雙方涇渭分明,眼神中都帶著警惕。
我和金千洋、阿卿、溫景然、張慕瑤背靠背圍成一個圈坐下,既為了防備渡邊正雄突然發難,也為了掩飾體內的異狀。
我坐下還沒十多分鐘的工夫,就突然感覺到骨縫裡傳來一陣鑽心的劇痛——那是貓鬼術再次發作的訊號!
之前被阿卿銀針封住的經脈像是被無數根鋼針穿刺,體內的貓妖虛影似乎變得更加狂暴,用尖利的爪子瘋狂抓撓我的骨頭,甚至有啃咬臟腑的痛感,疼得我渾身冒冷汗,牙齒咬得咯咯作響。
我能感覺到身邊的金千洋也在微微顫抖,阿卿的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,顯然她和金千洋體內的貓鬼也開始發作。
溫景然和張慕瑤雖然沒有被貓妖鑽進體內,但也受到了怨氣影響,臉色蒼白,身體微微發寒。
為了不讓渡邊正雄等人發現異常,我們只能強忍著劇痛,依舊保持著背靠背的姿勢,裝作在警惕周圍的動靜。
可疼痛越來越劇烈,體內的貓妖像是在瘋狂衝撞,想要衝破銀針的束縛。
我咬緊牙關,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滑落,滴在青石板上。就在這時,一個不好的念頭突然在我腦中浮現——我們已經在墓葬里待了不短的時間,會不會觸發了盜墓人的另一個禁忌?
我強忍著劇痛,壓低聲音問溫景然:「溫景然,盜墓人一般能在墓里待多久?」
溫景然愣了一下,隨即明白了我的意思,他喘著氣,用只有我們幾人能聽到的聲音回答:「最多六個時辰,也就是十二個小時。再久,就沒人能活著出來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