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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87章 你想說什麼

  「為什麼?」張慕瑤的聲音帶著顫抖,顯然也感受到了周圍越來越濃重的陰氣。

  「墓葬是實打實的『陰間地界』,和陽間是兩個世界。」溫景然低聲說道:「活人的陽氣在這兒會像潑出去的水一樣快速流失,而且陰氣會順著七竅、骨縫往身體裡鑽,時間一長,『鬼門』就會在你身上自動開啟。到時候不管這墓里有沒有惡鬼,陰間的鬼神都會感應到你身上的陰氣,把你當成『該去陰司報導』的人,直接給你拘走。」

  溫景然像是怕我們聽不明白,頓了頓又補充道:「這就跟咱們民間礦井的規矩一樣——井下也是陰地,不見天日,陰氣重得很。老礦工都知道,井下幹活正常最多十個小時,就算趕工期加班,也絕對不能超過十二個小時。」

  「我們老家那邊就有個挖煤的,年輕時貪多,在井下待了足足二十個小時,上來後整個人渾身冰透,骨縫裡鑽心疼,躺在床上三天三夜起不來,後來落下了病根,一到陰雨天就疼得直打滾。下井的人都愛喝高度白酒,不是貪杯,是借酒氣驅寒散陰,不然陰氣入體,遲早要出事兒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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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「那……那被拘走會怎麼樣?」張慕瑤的聲音更抖了,下意識地往我身邊靠了靠。

  「後果比死還可怕。」溫景然的聲音帶著一絲抑制不住的恐懼,「被陰司拘走的人,魂魄會直接脫離肉身,肉身當場就成了活死人,要麼迅速腐爛,要麼被墓里的陰氣滋養,變成沒有意識的行屍走肉。而魂魄呢,會被鬼神帶到陰司,因為你是『陽壽未盡卻擅闖陰間』,不算正常壽終,陰司不會按規矩輪迴,大多會被打去『枉死城』受苦,或者被派去給陰司當差,永世不得再入陽間。更有甚者,會被墓主人的怨靈截胡,變成守墓的『陰奴』,一輩子困在這墓里,重複承受陰氣侵蝕的痛苦,直到魂魄被徹底打散。」

  溫景然指了指我們身下的青石板:「你以為這庭院真的安全?其實陰氣一直在往我們骨頭裡滲,你看我們現在骨縫疼、渾身發冷,就是陰氣入體的徵兆。要是超過十二個小時,『鬼門』一開,咱們就算沒被厭勝術殺死、沒被貓鬼吃掉,也會被陰司拘走,連全屍都留不下。」

  我聽得心頭一沉——十二個時辰的厭勝禁忌,十二個小時的陰氣時限,體內狂暴的貓鬼,還有虎視眈眈的渡邊正雄……現在的局面簡直是四面楚歌。

  我們必須在半天內熬過厭勝術的考驗,找到墓葬的核心秘密,還要趕在「鬼門」自開前離開,稍有不慎,就是萬劫不復。

  我還在飛快思忖著怎麼破解眼前的死局,庭院一側的渡邊正雄突然開口:「王夜,你們那邊怎麼回事?臉色這麼難看,該不會是怕了吧?」

  我強壓下-體內的劇痛,抬起頭,目光冷冷地看向他:「管好你自己就行,別等會兒自己先撐不住,觸發了厭勝術,或者被這墓里的陰氣勾走了魂魄。」

  渡邊正雄嗤笑一聲,顯然不信我的話,但他的目光掃過我們蒼白的臉色和額頭上的冷汗,眼神中還是多了一絲疑慮。他身後的幾名忍者也開始不安地躁動起來,有人下意識地裹緊了衣服,顯然也感受到了越來越濃重的陰冷。

  庭院內再次陷入寂靜,只有眾人粗重的呼吸聲、體內貓鬼術發作的劇痛,以及空氣中越來越濃的陰氣。我握緊拳頭,指甲深深嵌入掌心。

  在這兒,我們不敢生火取暖,也不敢一直消耗內力去阻擋陰氣。

  時間在一分一秒地流逝,我們的生路越來越窄,而庭院周圍的廂房裡,那細微的聲響越來越清晰,像是有無數雙眼睛在黑暗中窺視,又像是陰司的鬼神已經循著陰氣而來,正在等待「鬼門」開啟的那一刻。

  一場關乎生死的倒計時,已然悄然開啟。

  片刻之後,庭院內的陰冷越來越濃重,像是有無數根鋼針,順著骨縫往身體裡扎。

  我強忍著貓鬼撕咬臟腑的劇痛,額頭上的冷汗順著下頜滴落,在青石板上暈開一小片濕痕。

  金千洋他們幾個的牙關咬得咯咯作響,肩膀不住顫抖,顯然也快撐到了極限。

  渡邊正雄的人馬也好不到哪裡去。幾名忍者縮著身子,雙手環抱在胸前,眼神中滿是不安;那幾名風水師掏出符咒貼在身上,卻依舊擋不住陰氣侵蝕,臉色越來越難看;唯有三名陰陽師盤膝而坐,雙手結印,口中念念有詞,周身縈繞著一層微弱的黑氣,才勉強維持著鎮定。

  突然,一名忍者猛地站起身,踉蹌著後退了幾步,雙手捂著胸口,跪倒在了地上:「大人……我、我好冷……骨頭裡像是有蟲子在咬……」話音未落,他便雙腿一軟,癱倒在地,身體開始輕微抽搐,嘴角溢位白沫。

  渡邊正雄臉色一變,厲聲喝道:「怎麼回事?!」

  身旁的陰陽師睜開眼,沉聲道:「大人,是地脈陰氣入體,再加上之前貓鬼術的餘毒未清,他撐不住了。」說著,他從懷中掏出一枚黑色丹藥,扔給那名忍者,「趕緊服下,能暫時壓制陰氣。」

  忍者顫抖著吞下丹藥,抽搐漸漸停止,但臉色依舊慘白,眼神渙散,顯然已經失去了戰鬥力。這一幕讓剩餘的人更加恐慌,竊竊私語聲此起彼伏,原本還算鎮定的隊伍瞬時間躁動。

  阿卿低聲給我翻譯著那邊的情況,渡邊正雄的目光卻在掃過癱倒的忍者之後,又落在我們身上。

  渡邊正雄眉頭緊緊皺著沉默了片刻,突然站起身,朝著我們這邊走來。金千洋立刻警惕地繃緊了身體,手按在軟劍劍柄上,低聲道:「小心他耍詐!」

  我抬手攔住金千洋,搖了搖頭——渡邊正雄此刻孤身前來,顯然不是為了動手。

  果然,渡邊正雄在離我們三米遠的地方停下腳步,目光掠過我們面孔沉聲道:「王夜,你們也在承受陰氣和貓鬼的折磨,對不對?」

  我沒有否認,卻冷聲問道:「你想說什麼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