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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49章 尋木人秘辛2

  尋木人遇著同行求助,只要對方出示木契,除非是刨人本命木、奪人木靈珠這般滅門的惡行,否則必須傾力相助;而受助者日後需以三倍之力回報,若是違背,木契便會發燙灼燒,直至持有者靈力盡散,再也無法感知任何木材的氣息。

  每次出動尋木前,。準備工作繁瑣且莊重,半點馬虎不得。

  首先要查「木歷」,那是尋木人獨有的曆法,標註著每月每日哪些方位的木材精氣充盈,哪些地段藏著凶木戾氣,避開「枯煞日」「焚木時」,否則輕則空手而歸,重則遭木靈反噬。其次要備「尋木三件套」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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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以穿山甲指甲混著桃木絲編織的「探木索」,能隔著三丈土層感知木材的紋理與年限;用千年樟木削成的「辨木籤」,遇著珍稀木材會發出清越的鳴響,遇著凶木則會變黑開裂;還有「護身符」,並非尋常道觀里的符籙,而是將自身本命木的木屑與硃砂混合,畫在桑皮紙上,能抵禦木料中潛藏的陰邪之氣;

  最後一步,也是最關鍵的,是「祭木」——在出發地的老樹下,擺上三牲祭品,焚香禱告,念誦《尋木咒》,懇請天地間的木靈引路,莫要設障。這祭木的儀式萬萬省不得,尋木人本就是借天地草木謀生,失了敬畏之心,遲早要栽在自己尋的木頭上。

  我周家祖上,便是當年尋木行當里最有名望的一支,先祖周柏年更是憑著一手「隔土辨木」的絕技,。被同行尊為「木眼」。

  旁人隔著三尺土都摸不清底下是朽木還是良材,先祖卻能站在山巔,僅憑風中夾帶的木屑氣息,便知十里之外哪片坡藏著千年古木,哪處溝埋著染了陰煞的凶材。

  可這名聲背後,。藏著的從來不是什麼清清白白的營生。

  尋木人看著是拿命換錢的苦差,。鑽深山、探老林,風餐露宿是常事,遇上凶木反噬、山精作祟,丟了性命也不稀奇。可真要是以為我們只懂刨木頭、認木料,那就太天真了。

  這行當遊走在黑白之間,早就沒了純粹的正邪之分;

  達官顯貴要建陰宅,需得用千年金絲楠做棺槨,那木料往往藏在皇家陵園或是世家古墓深處,尋常盜墓人不敢碰,便會找我們尋木人合作——我們負責鎖定木料位置,破解墓中與木材相關的禁制,他們負責開路破機關,事成之後,木料歸我們,墓中其他珍寶便由我們與盜門均分。

  更有甚者,有些江湖勢力要除對手,或是權貴想奪他人手中的珍稀木寶,也會找尋木人出手。

  只要價錢給夠,管那木料是人家的傳家之物,還是護著一方平安的鎮宅神木,我們照樣會動手。尋木人手裡的探木索能探木料,也能纏人脖頸;辨木籤能辨良材,也能當暗器傷人;就連那祭木用的香灰,混著硃砂撒出去,也能破了尋常人的氣運。

  說白了,我們靠木吃飯,也靠木造殺孽,只要有利可圖,帶血的買賣從來不會推辭。

  當年有個江南鹽商,為了奪一塊能保子孫富貴的「龍涎香木」,許諾給尋木人十箱黃金,讓我們去挖另一戶鄉紳的祖墳。

  那鄉紳祖上是忠臣,墓中龍涎香木本是御賜,。護著一族平安,可我們還是動了手。雖然後來遭了些反噬,幾個同行被木靈纏上,瘋瘋癲癲沒了好下場,但那十箱黃金,終究讓剩下的人後半輩子衣食無憂。這便是尋木人的規矩,沒有絕對的道義,只有絕對的利益。

  先祖周柏年當年之所以名聲響亮,除了「木眼」的絕技,更因為他敢接別人不敢接的買賣。

  有一回,北方一個軍閥想挖一座遼代古墓,墓中藏著一口「寒玉棺」,棺木是萬年玄冰下長出的古木所制,能保屍體不腐,軍閥想用來給自己續命。

  那古墓被一條巨蟒鎮守,已經吞了三波盜墓人的性命,沒人敢再碰。先祖卻接了下來,帶著三個弟子,備了特製的驅蛇藥和桃木劍,硬生生殺了巨蟒,取出了寒玉棺。

  雖然後來弟子折了兩個,先祖也被巨蟒的毒液所傷,落下了終身病根,但軍閥給的報酬,讓周家一躍成為尋木行當中最富有的家族。也正是因為這份敢拼敢殺、不忌血光的狠勁,柳家的暗號才會傳到他手上——這種有妖物鎮守的陰宅買賣,。本就需要最頂尖也最不計後果的尋木人。

  百年之前,先祖正在南方深山裡搜尋陰沉木。那回是受一個盜墓團伙所託,要找一塊能避水的「水沉木」,用來破解一座水下古墓的機關。深山裡瘴氣重,蚊蟲多,先祖帶著兩個弟子已經守了半個月。每日靠著野果充飢,夜裡還要提防山中精怪。就在快要尋到水沉木的前一日,住的山神廟樑上忽然落下一個灰布信封,封口處沒有火漆,只壓著一片乾枯的柏葉

  那是尋木人之間「急件」的標記,尋常瑣事絕不會用柏葉壓封。

  先祖拆開信封,裡面並未裝著書信,只倒出三樣東西:一片嫩綠的柳葉,一塊帶著暗紅血跡的土塊,還有一片泛著幽光的蛇鱗。

  他捏著那片柳葉,指尖能感受到一絲微弱的木氣,知道是柳家發來的暗號;那土塊上的血跡尚未完全乾涸,帶著一股陰寒之氣,顯然是剛從陰宅附近取出,且送暗號的人必定遭了難;

  而那蛇鱗比尋常蛇鱗大上三倍,邊緣帶著倒刺,鱗片下隱隱有黑氣纏繞,一看便知不是凡物,護著的棺材定然非同小可。

  這三樣東西,是尋木人間最隱秘的聯絡暗號,缺一不可。柳葉對應「柳」,指的是尋木人里的柳家

  柳家世代以尋陰宅木料為生,最擅長與墓中妖物打交道,只是近些年人才凋零,沒了往日的風光;

  帶血的土塊意為「陰宅之請」,暗指要尋的物件與墳墓相關,而血跡則說明此事兇險,已有傷亡,若是本事不濟,去了也是白白送命;

  蛇鱗代表「妖物鎮守」,提示目標附近有精怪護佑,尋常尋木人根本應付不來。這暗號連起來的意思是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