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幕後的山本雄一氣急敗壞,不斷催動符咒,更多的陰兵從地底鑽出,可面對英魂與老爺子的聯手,依舊節節敗退。
但五位老爺子終究年事已高,連續的戰鬥讓他們體力不支。
陳爺為了掩護李爺,被一名陰兵偷襲,利爪抓中後背,鮮血染紅了軍裝。他踉蹌著轉身,刺刀刺入陰兵的頭顱,自己卻再也支撐不住,倒在了地上,手裡卻死死握著鋼槍:「守住……守住……陣地不能丟!」
張爺拖著傷腿,依舊揮舞著大刀,砍倒了三名陰兵後,力竭而亡,身體靠在院牆上,雙目圓睜,望著遠方的山河,彷佛還在守護著這片土地。
一位接一位的老爺子倒下,他們的鮮血滴落在地上,竟沒有消散,反而如同有生命般相互匯聚、攀升!
先是點點血珠凝成血線,再是血線交織成血浪,最終在院落中央轟然炸開,化作漫天血色火光!
這火光並非實質性的烈焰,沒有灼燒草木的焦糊味,普通人即便站在身旁也看不見分毫,卻帶著撼動雲霄的威勢。
我眼看著赤色的光焰直衝天際,將厚重的烏雲撕開一道巨大的裂口,光芒所及之處,夜空被染成一片猩紅,連遠處的山巒都被映照出淡淡的血色輪廓,整座山頭都在這鐵血化成的火焰之中微微轟鳴,彷佛天地都在為這股至陽至正的力量動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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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這是……忠義之血的力量!」阿卿眼中閃過淚光,「他們的忠義之心,就算身死,也沒熄滅!」
這血色火焰專克鬼邪,所到之處,陰兵發出撕心裂肺的鬼哭狼嚎。
成片陰兵被火光擦中,半邊身軀瞬間化作黑煙,剩下的殘軀在地上瘋狂翻滾,卻怎麼也甩不掉附著的血火,最終在悽厲的慘叫中徹底消融;
不到片刻,大批陰兵就開始試圖遁地逃竄,可那火焰如同有追蹤之力,順著他們的陰邪氣息鑽入地底,在地底炸開一團團赤色光霧,將藏在深處的陰兵燒得魂飛魄散;更有甚者,被血火纏上後,身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融化,發出「滋啦滋啦」的腐蝕聲響,連一絲殘魂都沒能留下。
這忠義之火併未止步於敬老院,而是順著陰兵來時的軌跡,沿著虛空中的陰邪通道,一路追燒向他們的老巢!
我們透過光幕的裂痕,清晰地看到虛空中浮現出無數扭曲的黑影——那是潛伏在陰界通道里的東洋惡鬼,它們或許從未踏足陽間,卻依舊被忠義之血的火焰鎖定。
血色火光如同一道奔騰的赤色長河,湧入虛空通道,惡鬼們的慘叫透過空間壁壘傳來,此起彼伏,不絕於耳。我們親眼目睹著那些青面獠牙的惡鬼在火光中掙扎、扭曲,最終一個個化為灰燼,連陰界通道的石壁都被這至陽之力灼燒出一道道焦黑的痕跡,通道本身也在火光的衝擊下劇烈震盪,隨時可能崩塌。
鎖山陣上的妖異符文在血色火光的映照下,如同冰雪遇驕陽般快速褪色、扭曲、斷裂,黑色光幕上的裂痕越來越多,最終在一聲清脆的「咔嚓」聲中徹底碎裂開來。
我們趁機衝進敬老院,此時戰鬥已經接近尾聲。
李爺是最後一個倒下的老兵,他靠在柏木大樑上,胸口插著一把陰兵的利爪,鮮血順著嘴角不斷滑落,卻依舊艱難地抬起頭,目光穿過硝煙,落在我身上,微微笑道:「王家小子……我們幾個老東西……還行吧?」
「回去告訴你爺,我們幾個欠他的一頓酒,這輩子算是還不上了,等到了那邊再還吧!」
「告訴他,我們在望龍山等他,這裡有我們親手釀的好酒,給他留了好些年了。」
我鼻子一酸,眼淚再也忍不住奪眶而出,快步上前半跪在地,想要攙扶他卻又怕碰疼他的傷口,喉嚨哽咽得說不出話,只能用力點頭。
李爺見我這副模樣,突然扯了扯嘴角,帶著幾分當年在戰場上的硬朗笑罵道:「別哭唧唧的,像什麼樣子!以前我們打仗的時候,仗沒打完不能哭,等仗打完了,你再哭我們幾個老東西也不遲。」
李爺的呼吸越來越急促,枯瘦的手卻緊緊抓住我的手腕,力道大得驚人:「小子,記住了,守住咱華夏的東西,一根草、一塊土都不能讓小鬼子帶走!」
我咬著牙,淚水模糊了視線,卻用力回應:「李爺,我記住了!我一定守住!」
李爺眼中閃過一絲欣慰,隨即又被不甘取代,聲音帶著一絲顫抖,卻字字鏗鏘:「你要是有心,就把山本雄一的腦袋帶來祭我們……沒親手殺了他,我不甘心啊!」
話音落下,李爺的手猛地一松,頭微微一歪,嘴角那絲帶著倔強的笑意卻永遠定格在了臉上,彷佛還在等著看我們斬下仇人頭顱的那一天。
熊熊燃燒的忠義之火最終燒盡了最後一名陰兵,山本雄一的聲音再也沒有傳來,想必是陣法被破、陰力耗盡,又被血火追燒老巢,只能狼狽逃走。
山頭的烏雲漸漸散去,月光重新灑在這片土地上。五位老爺子倒在院子裡,鮮血染紅了地面,與燃燒後的淡淡灰霧交織在一起。他們的身體已經冰冷,卻依舊保持著戰鬥的姿態。
這場大戰,從黃昏一直打到深夜。五位老兵,血濺沙場,夜枕青山,用自己的生命,守住了龍脈眼,守住了這片他們守護了一輩子的土地。
我緩緩站起身,擦乾臉上的淚水:「沈嵐熙,告訴情報組的兄弟,給我盯死了山本雄一。等我安頓好了幾位老爺子,我就親自去找他。」
「明白!」沈嵐熙立刻摸出通訊器,壓抑著怒火說道,「情報組收到之後,即刻鎖定山本雄一所有軌跡,絕不放過任何一個落腳點!」
阿卿找出了五位老爺子早年間就悄悄備好的棺材。
我們幾人小心翼翼地將五位老爺子的遺體抬進棺材。
沈嵐熙的隊員遞來乾淨的白布,我們一點點擦拭掉他們身上的血污、塵土,還有舊軍裝上凝固的黑血,又把他們的漢陽造、喜峰口大刀整齊地靠在身側,李爺那把鏽跡斑斑的衝鋒號,被我輕輕放在他的手邊,彷佛下一秒他還能抓起號角,吹出那讓敵人聞風喪膽的號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