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個警-察說道:「我剛才在院子外面,什麼都沒聽見。小劉,你聽見沒有?」
另外一個警-察趕緊說道:「我剛才接電話來著,隱隱約約聽見了什麼人皮,狗皮的……好像也不算罵人吧?」
「你……」翻譯指著兩個警-察道,「我要投訴你們。」
那個警-察仍舊帶著公式化的笑容:「投訴是你的權利,我現在可以把警號給你。」
兩個人還在說話,一個穿粗布褂子的村民抄起鋤頭就要衝上去:「什麼記混了!這狗漢奸的爺爺就是欠殺!今天連他一起收拾了,替祖宗報仇!」
警-察連忙伸手攔住,壓低聲音勸道:「兄弟,別衝動!人家祖宗是漢奸,現在這人可不能叫漢奸,人家祖宗是鬼子的翻譯官,他這是叫翻譯……對,翻譯。」
「你別看乾的是一個活兒,性質不一樣!咋不一樣呢?這個我也說不清,反正就是不一樣!」
「以前打死翻譯官,那是抗日英雄,得表彰;現在打死翻譯,那就是故意殺人,得坐牢!咱們犯不上啊!」
另一個警-察也跟著幫腔,聲音不大不小,剛好能讓翻譯聽見:「是啊是啊,咱們是法治社會,凡事得講規矩。他要是真犯法了,自有法律制裁,咱們可不能來硬的,落人口實。」
這話聽著是勸村民,實則明晃晃地諷刺翻譯「干著漢奸的活兒,卻躲在法律殼子裡」,翻譯氣得臉色青一陣白一陣,想發作又找不到由頭,只能跺著腳原地轉圈,活像一條想咬人,還不敢張嘴的狗。
【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天天看小說->𝘵𝘵𝘬𝘢𝘩.𝘵𝘸】
這時,一個頭髮花白、戴著金絲眼鏡的東洋人走了出來,對著我們深深鞠了一躬,用生硬的中文說:「各位老先生,各位朋友,貴國是禮儀之邦,講究死者為大。當年我的戰友戰死在這裡,屍骨一直沒能安葬,我們只是想祭拜一下,帶他們的屍骨回東洋,讓他們魂歸故里。還請各位成全。」
「成全?」張慕瑤猛地站起來,眼神像刀子似的剜著對方,「你們也配提禮儀之邦?當年你們小鬼子在這片土地上燒殺搶掠,把孕婦的肚子剖開,把嬰兒挑在刺刀上,把鄉親們的屍骨扔得滿山都是,怎麼沒想過死者為大?現在裝模作樣來祭拜戰犯,真是厚顏無恥!」
我也跟著起身道:「望龍山當年死的,全是我們的同胞和抗戰老兵,根本沒有什麼你們的戰友!你們編造謊言,無非是想闖進敬老院圖謀不軌,這不是你們該來的地方。」
我們你一言我一語,句句戳中要害,把東洋人說得滿臉通紅,張口結舌,半天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。可那領頭的東洋人依舊不死心,臉上堆著虛偽的笑:「各位可能誤會了,我們真的是來祭拜戰友的,沒有別的意思。」
阿卿忽然向前一步,目光直直地盯著那個領頭的東洋人:「既然是祭拜,山下那麼多地方可以去,為什麼一定要闖進敬老院?你們的戰友,難道葬在敬老院裡?」
阿卿這話完全是在試探對方。
東洋人眼神閃爍了一下,翻譯立刻接過話頭,強裝鎮定地說:「當年戰事混亂,戰友的屍骨就埋在這山上,敬老院剛好建在埋葬的地方。我們會長松井雄一先生說了,一定要在原址祭拜,才能表達誠意。」
「放屁!」李爺猛地一拍石桌,眼眶瞬間紅得滴血,「當年這山上埋的,全是被你們小鬼子殺害的鄉親!那幫小鬼子,死了也該餵狗,也配葬在這片土地上!」
李爺指著那輛一直沒開門的黑色商務車咬牙切齒道:「我認得你們!車裡坐著的,是不是當年帶隊屠村的鬼子小隊長松井雄一?當年你沒被我們抓住,今天你倒自己送上門來了!」
這話像一顆炸雷,瞬間在人群中炸開。原本跟著過來看熱鬧的村民,一聽車裡是當年的鬼子頭兒,頓時炸了鍋。
「狗-日-的小鬼子!還敢回來!」一個中年漢子抄起手裡的鋤頭就往前沖,「殺了他!為我爺爺奶奶報仇!」
「砸了他們的車!不能讓這些雜碎跑了!」幾個年輕人撿起地上的石頭,就要往商務車上扔。
一個白髮蒼蒼老太太拄著拐杖嚎啕大哭:「當年我爹就是被松井雄一砍了頭,今天我就算拼了這條老命,也不能讓這些倭賊好過!」
「你們……你們幾個要還是我的兒,就別讓鬼子跑了。」
老太太幾個兒子,當時就沖了上去,後面村民也是黑壓壓的一片往前沖,警-察連忙組成人牆攔住,一邊喊著「冷靜點」,一邊繼續勸:「大伙兒別衝動!殺了他髒了咱們的手,還得坐牢!這狗翻譯說得再難聽,也只是動動嘴,咱們犯不著跟他一般見識!真要出了事,反倒讓這些倭賊稱心如意了!」
他們嘴上攔著,動作卻慢悠悠的,故意讓村民的唾沫星子、小石子朝著東洋人飛去,甚至悄悄往旁邊挪了挪,給村民留了發泄的空隙。
松井雄一身邊的幾個手下想動手推搡村民,卻被警-察瞪了一眼:「幹什麼!想動手打人?在我們這兒,可沒這規矩!」
「誰敢動手,馬上給銬起來。」
松井雄一臉色陰沉,卻依舊裝出無辜的樣子,對著鎮長說:「鎮長先生,你看看,貴國的村民太不理智了。我們只是來祭拜戰友,沒有任何惡意,為什麼要這樣對我們?」
他轉頭對著翻譯低聲說了幾句,翻譯立刻高聲喊道:「我們是合法入境,所有手續都齊全!你們要是敢動手,就是破壞國際關係,要負法律責任的!」
可村民們根本不聽,依舊往前沖,嘴裡罵著「打倒小鬼子」「漢奸滾出去」。松井雄一卻突然笑了,對著手下揮了揮手。只見那些東洋人動作麻利地從車上搬下帳篷、睡袋、飲用水……顯然是早有準備,竟然直接在敬老院門口的空地上,開始支帳篷。
「你們幹什麼!」張慕瑤厲聲喝道:「還想在這裡住下不成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