松井雄一轉過身,臉上帶著一絲陰鷙的笑容:「既然各位不肯讓我們進去祭拜,那我們就住在這裡等。什麼時候你們同意了,我們再什麼時候祭拜。我們有的是時間,耗得起。」
翻譯也跟著附和:「沒錯!我們老闆說了,見不到戰友的屍骨,絕不離開!」
松井雄一又對著警-察鞠了一躬:「幾位先生,我們在這裡的安全,就全都拜託你們了,辛苦啦!」
幾個警-察臉色鐵青,卻又說不出話來。
幾個小鬼子倒是會裝,表面上一副「委屈求全」的樣子,實則是鐵了心要賴在這裡,趁機打探敬老院的情況,尋找隱龍脈的線索。
村民們氣得咬牙切齒,卻被警-察攔著,一時無法上前。李爺臉色鐵青,死死攥著拳頭,指節都捏得發白。
我湊近李爺道:「李爺,你說句話,讓這幫小鬼子住下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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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爺剛一瞪眼睛,我馬上說道:「李爺,打仗還講個誘敵深入呢?你說是不?」
李爺頓時明白了我的意思,轉身對著村民們高聲喊道:「大伙兒都先下山!這些狗東西想賴著,就讓他們賴!有我們幾個老東西在,他們翻不了天!」
鎮長也連忙跟著勸說:「各位鄉親,李爺說得對,咱們別衝動,別讓人家抓了把柄。有警-察和敬老院的老爺子們盯著,不會出問題的。」
村民們雖然不情願,但聽李爺發了話,又有鎮領-導勸說,只能罵罵咧咧地放下手裡的傢伙,一步三回頭地往山下走。臨走前,幾個年輕漢子對著東洋人吼道:「你們給老子老實點!敢亂動一下,我們立刻上來砸了你們的帳篷!」
松井雄一被人罵了八代祖宗,卻仍舊笑容不改地對著村民鞠躬,可他眼中的陰毒卻又掩飾不住。
等村民們散去,阿卿湊到李爺身邊,壓低聲音問道:「李爺,當年帶隊屠村的松井雄一,那時候約莫多大年紀?」
李爺皺著眉回憶了片刻:「記不太清了,看著有四十來歲的樣子,比他爹還凶。」
「四十來歲……」阿卿眼神一凜,語氣凝重,「那按時間算,松井雄一現在至少也該一百二十多歲了,可你看他剛才的樣子,頭髮雖然花白,卻面色紅潤,腰杆挺直,腳步穩健,根本不像個百歲老人,這分明是修煉了東洋邪術!」
「邪術?」我們都吃了一驚。
「沒錯。」阿卿點頭道,「這種邪術專門靠吸食活人精氣、地脈陰氣續命,修煉者有幾個明顯特徵:一是面色異常紅潤,甚至透著一股詭異的油光,那是吸食-精氣後的表象;二是眼神陰鷙,夜裡會泛著淡淡的綠光,常人很難察覺;三是身上會帶著一股若有若無的屍臭味,被精氣掩蓋,不湊近聞不到;四是不畏寒,哪怕天氣再冷,也穿得單薄,因為邪術能讓他們體內產生陰火,抵禦寒冷。」
我們回想起剛才松井雄一的樣子,確實面色紅潤,穿著一件單薄的西裝,眼神里總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陰狠,和阿卿說的特徵分毫不差。
趙爺氣得咬牙切齒地罵道:「狗東西,怪不得能活這麼久,原來是靠吸人精氣續命!」
我沉聲對阿卿說道:「讓沈嵐熙、金千洋帶人到山下策應。真動手的時候,那個什麼株式會社的人一個不留。」
「我估計,今晚小鬼子會試探,我們都注意一些。」
阿卿說道:「其實,我也想試探試探他們。」
我回頭看向阿卿道:「什麼意思?」
「這裡人多眼雜,一會兒,你就知道了。」阿卿對我使了個眼色,我們也跟著幾位老爺子回了敬老院裡間兒。
這敬老院裡並不止五位老爺子,加上護工,廚房幫工,其他養員,一共有三十多人。
我本意是想讓其他養員都下山。但是,現在小鬼子到了門口,直接把人弄下山怕是容易著了對方的道道兒。也只能靜觀其變了。
約莫夜裡十點之後,一個東洋人走到敬老院門口,對著院子裡喊道:「李老先生,我們會長松井先生有請,想請您到帳篷那邊賞月飲酒,聊表敬意。」
李爺剛想拒絕,我連忙拉住他,低聲說:「李爺,去看看也好,趁機打探一下他們的口風……」
「你聽阿卿給你講。」
「放心,我們會在暗中盯著,不會讓您出事。」
阿卿把李爺拉到一邊小聲說了一陣子,李爺點了點頭。轉身回屋,從床底下翻出一把用紅布包裹的大刀,解開紅布,刀身寒光閃閃,依舊鋒利無比。
這是他當年抗戰時用的大刀,幾十年過去了,如今依舊是殺氣不減。
李爺把大刀背在背上,挺直腰板,獨自一人朝著東洋人的帳篷走去。
我們躲在敬老院的院牆後,緊緊盯著帳篷方向。只見帳篷外的空地上點燃了幾堆篝火,松井雄一坐在一張桌子旁,身邊站著十幾個黑衣保鏢,個個身材高大,眼神警惕,手都放在腰間,顯然是練家子。
李爺走到桌子旁,毫不客氣地坐了下來,眼神銳利地看著松井雄一:「老松井,久不見了。」
松井雄一先是上下打量了李爺一番,目光落在他背上的大刀上,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:「李桑,不過是賞月飲酒,何必帶刀?難道還怕我對您不利?」
「怕?」李爺冷笑一聲不屑道,「我李老頭這輩子,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?當年陪著首長跟你們鬼子談判,我也是揹著這把大刀,你們鬼子的話信不得,不帶刀,怕連命都保不住。跟鬼子見面,帶刀是規矩,省得你們背後捅刀子。」
松井雄一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,隨即又恢復了虛偽的樣子:「李桑說笑了。當年的事,都已經過去了,是歷史了。我們應該忘記仇恨,珍惜現在的和平,不要讓仇恨繼續延續下去,影響兩國的友誼。」
「忘記仇恨?」李爺猛地一拍桌子,震得桌上的酒杯都嗡嗡作響,「你憑什麼讓我們忘記?當年你們鬼子殺了我們多少鄉親,燒了我們多少房子,搶了我們多少糧食?這仇忘不了。」
松井雄一面色不改地笑道:「就算你忘不了吧!這仇恨總不能延續下去不是麼?」
「我們可都是兒孫滿堂的人,世代之仇,是非常可怕的東西啊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