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卿卻在這時開口道:「李長老,你的話半真半假。既敢點破這層窗戶紙,不如直說交易,不必繞彎子。」
李老栓抬眼看向阿卿道:「我的條件很簡單。我幫你擋著夏宸和趙玄棺的暗手,助你順利進黑水河見遺骨,你幫我取遺骨旁的『定魂珠』,再放我探神手的人平安下山。至於金千洋的帳,我可以先擱著,等黑水河的事了了,咱們再慢慢算。」
「李老栓,你的算盤打得倒是精。」我冷笑一聲,緩緩站起身,背後的凌神斬也在微微震顫:「交易能談,但江湖交易講究『底牌對等』。你以為,就你布了後手?」
我話音未落,李老栓身後的兩個漢子突然動了,雙手一揚,兩道鐵鏈帶著破風之聲襲來;佛影廟的斷壁後、鬼拍手林邊緣,數十名探神手的人瞬間湧出,手持短刃鐵叉,形成合圍之勢,卻沒人先動手——這是老-江湖的最後試探,也是最後的施壓。
李老栓依舊站在原地,煙鍋的火星明滅不定:「王組長帶了人來,我總不能半點準備都沒有。這局,得看誰的底牌硬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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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卿摺扇「唰」地展開,暗紅色符文亮起,周圍的霧氣瞬間翻湧,密林中傳來鎧甲摩擦的細碎聲響,陰兵虛影在霧中漸顯,形成一道反包圍,將探神手的人圈在其中;
金千洋的軟劍雖未出鞘,鞘口已透出刺骨寒芒,只需一瞬便能發難。我抬手握住背後的凌神斬刀柄,漆黑的刀身剛露出一寸,斬神符文便亮起金光,三煞局的霧氣竟被刀氣逼退三尺,周遭的陰煞氣息瞬間斂了幾分。
「李老栓,你的底牌,不過如此。」我聲音平淡卻帶著懾人的氣場:「我的人就在外-圍,只需一聲令下,這鳳凰山的陽剛煞氣便會徹底攪動三煞局,到時候,探神手的人一個都走不了。你想比底牌,我奉陪到底,只是怕你輸不起。」
李老栓眼底閃過一絲忌憚,半晌之後,才輕輕磕了磕煙鍋,沉聲道:「王組長,今日算我試探不周。三日後天兆現,黑水河入口見。到時候,是敵是友,看底牌,也看緣分。」
李老栓把話說完,帶著身後兩人,轉身沒入鬼拍手林的霧氣中,轉瞬便沒了蹤跡。
阿卿緩緩合上摺扇:「李老栓沒說實話,他對八大王族遺骨的了解,遠比他表現出來的深。」
我淡淡一笑道:「老-江湖的嘴,從來都是半真半假。」
「不過,他們既然來了,那就別想走了。」
我說話之間看了看表:「時間差不多了,讓張慕瑤他們過來匯合吧!」
金千洋不解道:「你說什麼時間差不多了?」
我仰頭看向遠處的斷頭崖:「當然是,風水異象發動的時間差不多了。」
金千洋還想再問,腳下的山體突然劇烈晃動起來。
沉悶的轟鳴聲從地心鑽出來,震得耳膜發疼。佛影廟的八角廟基「咔嚓」一聲裂開,青磚碎石裹著赤紅煞氣,跟流星似的往外崩。
斷頭崖、血口潭、鬼拍手林同時衝起三股不一樣的煞氣,在半空纏成一張巨大的煞網,把鳳凰山的太陽都遮得嚴嚴實實。
佛影廟的正殿被煞力一衝,轟然塌了,地面裂開一道嚇人的鴻溝。
與此同時,三大凶地全變了樣:崖崩了、潭水退了、竹子倒了,各自露出一個黑漆漆的洞口,煞氣從洞口往外翻湧,直衝到天上。
阿卿手裡的摺扇停在半空,皺眉道:「天兆提前了三天多,這異象根本不是自然的地脈換運,是有人故意引動了煞力!」
金千洋一臉震驚地看向我:「這是你乾的?」
「沒錯,是我安排的!」我點頭,「我獨自翻佛影廟的古志和三煞地的地質記載時,突然冒出個大膽的想法——老輩人在術道里常說『天留一線生機,絕地不聚,凶煞不纏』。」
「天地造勢,向來會留條活路,不會把三個絕凶之地湊在一個地方。」
「就跟人活著一樣,不會被死劫層層圍住,老天總會留一線生機。地脈也是這個道理。」
「鳳凰山這三個地方,三煞湊在一起,根本不合常理。」
「所以我琢磨著,這三大凶地說不定不是自然形成的,是人為造出來的。」
金千洋愣了半天:「人為造煞?費這麼大勁弄三個凶地,圖啥啊?」
「圖鎮壓,也圖藏勢。」我抬手指向遠處,「術道里常說『相由心生』,心裡有執念,臉上會顯出來。這天地山川也一樣,『地由勢造,相由下生』。」
「地下藏著啥勢,地表就顯啥樣;地下漏出啥煞,地表就變成啥凶地。」
「我判斷,黑水河的入口本來就有三個,藏在鳳凰山底。底下的陰煞又凶又烈,要是直接露出來,整個雁北市早被煞力吞了。」
「所以布局的人用大術造煞,把三個入口的凶煞引到地表,變成這三大凶地——地表的凶地,其實是地下入口的『影子』,是入口煞力漏出來的樣子。」
「而佛影廟的八卦鎮煞局,根本不是為了制住三煞,是為了鎖住那三個入口。」
「用八卦罡氣壓住地表的兇相,讓入口的煞力不隨便擴散,也不讓外人找到真正的通道。」
「說白了,三大凶地不是禍根,只是地下三個入口的『鏡中影』,佛影廟也不是鎮煞的盾,是鎖入口的栓。」
我頓了頓,繼續道:「之前我們以為的『天兆應劫』,其實是布局的人設下的開啟契機。等天兆來了,八卦局的罡氣會跟著天象減弱,三個入口就會自己開啟。」
「我做的,就是藉著增兵帶來的陽剛煞氣攪亂地脈,再用聚煞引點破八卦局的三個氣眼,強行拔了這栓,讓三個入口提前炸開。」
聽完我的解釋,金千洋才徹底明白:「難怪三煞局的煞力越來越盛,原來是地下入口的煞力在往外漏。我們之前補局、探局,全被地表的『樣子』騙了!」
金千洋的眼神一凜:「你說的道理我懂,但你是怎麼做到的?」
我笑了笑:「單靠聚煞引和部隊的陽剛煞氣,頂多攪亂地脈,根本沒法讓八卦局的罡氣瞬間崩裂、三個入口同時炸開。」
「三天前,我已經秘密派趙坤下山了,讓他當破局的『純陽引子』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