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卿點頭道：「趙坤是百年難遇的『純陽破陰格』，天生能引陽煞、沖陰勢，難道你讓他用自己的本命做引子，搞逆沖地脈那套？」
「沒錯！」我點頭道：「佛影廟的八卦鎮煞局本來是『陰守陽制』，用八卦罡氣鎖陰煞、固入口。尋常辦法只能慢慢耗罡氣，破不了根本。」
「但趙坤的純陽命格，正好是這陰局的克星。我讓他找三煞地的氣核——斷頭崖崖根的『斷運穴』、血口潭潭底的『噬魂竅』、鬼拍手林林心的『亂智髓』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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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用他的純陽血混著聚煞引，按『子午沖、卯酉破』的老法子埋進去，再借部隊布的陽煞陣，形成『外陽裹內陰』的勢。」
「三重純陽之力逆沖地脈，直接撞向八卦局的三個死門。」
「這逆沖的法子最兇險，但也最霸道。」我接著說道：「八卦局的罡氣遇上純陽逆沖，就跟冰雪遇上火一樣，瞬間就散了。」
「地下三個入口的陰煞沒了罡氣壓制，自然會破地而出。地表的凶地本來就是陰煞的樣子，陰煞一暴漲，肯定會崖崩、潭退、竹倒，露出真正的入口。」
「這一步，算的是天克地衝，也是在局裡破局。」
「看來，我這個軍師得換成你當！」阿卿合上摺扇，眼底閃過一絲佩服：「用趙坤當純陽引，部隊當陽煞圍，聚煞引當沖穴釘，一環扣一環，每一步都算得准，難怪能把幾百年的局一下子破開。」
金千洋遲疑道：「可趙坤是趙家的人啊，雖然被趙玄棺當棄子扔了，但終究有宗族牽絆。」
「你把他放出去，讓他握著破局的關鍵，就不怕他臨時反水，投靠趙家？」
她的問題問到了點子上，我淡淡一笑道：「他不會反水。人這一輩子，做事全憑心思，而心思終究繞不開兩樣東西——執念和軟肋。」
「趙坤的執念是恨。」我緩緩道，「他在趙家熬了二十幾年，卻被趙干踩在腳底下，最後還被當成棄子推出來送死，這份恨早就刻在了他骨頭裡了。」
「他想要的從來不是趙家的認可，是親手扳倒趙玄棺，證明自己。這世上，只有我能給他這個機會，讓他借我的勢報仇。趙家給不了，夏宸和李老栓也給不了。」
「他的軟肋是家人。」我繼續說，「他的老婆孩子還在雁北市，我沒軟禁他們，反而派了人貼身保護，衣食住行都安排得妥妥的。」
「趙坤是個聰明人，他清楚反水的代價——我要是倒了，他的家人肯定會被趙玄棺報復。」
「而他自己，一個棄子，憑著破局的功勞想投靠那三方，純屬自尋死路。李老栓容不下有異心的人，夏宸不信任任何人，趙玄棺更是恨他入骨。他一反水，全家都得死。」
「更何況，我既給了他好處，也給了他忌憚。」我的目光沉了沉：「我讓他搞逆沖之法，本來就折了他十年陽壽，純陽血耗了一半。」
「沒有我給的固元丹續命，他撐不過半年就會油盡燈枯。他有求於我，不敢反；軟肋在我手裡，不能反；執念只有我能滿足，不願反。」
我笑了笑道：「人嘛，都是趨利避害的，這比什麼規矩都管用。」
「我算準了他的恨、他的怕、他的求，他就成了我手裡最趁手的棋，只會往前沖，絕不會回頭。」
金千洋聽完終於明白了，我從放趙坤出去的那一刻起，就把他的人性、執念、軟肋算得一清二楚。所謂破局，從來不止算風水地脈，更要算盡局裡的人。
我正在說話的這會工夫，下方的動靜越來越大。李老栓帶著探神手的人衝到了鬼拍手林的入口，卻被突然翻湧的青色亂智煞-逼了回去，怒罵聲在煞霧裡炸開。
趙玄棺的陰煞衛剛靠近斷頭崖的洞口，就被赤色斷運煞沖得黑氣潰散。趙玄棺握著一隻幡子，瘋狂催動陰力抗衡，眼底滿是暴怒和不甘。
血口潭邊的夏宸，白衣在墨色噬魂煞里依舊顯眼。他望著潭底的石門，指尖輕輕叩著掌心，目光卻頻頻往我所在的半山腰看。
顯然，他已經猜到這一切都是我搞的鬼，眼底的玩味早就變成了凝重的忌憚。
三方人馬都被打了個措手不及，各自被煞力纏住，互相盯著對方，卻不敢貿然動手，只能眼睜睜看著這提前開啟的入口，變成一道近在咫尺卻難踏入的天塹。
我望著下方的亂象，話鋒一轉，看向阿卿道：「這次布局沒提前告訴你，不是故意瞞你。」
「自從我們踏入趙家的地界，我就察覺到自己被人在暗中監視了，我雖然沒有證據，但是這種感覺非常強烈。」
「尤其是，我發覺探神手和趙玄棺不是一路人馬之後，我更覺得，自己的判斷沒錯。」
「仔細回想一下的話，就會發覺，我們看到的一切，都是有人想讓我們看的。」
「要是提前透露計劃，怕是早被夏宸或趙玄棺知道了。」
阿卿點頭道：「我也有同樣的感覺，只是我沒找到合適的時機跟你解釋。」
我和阿卿相視一笑，才說道：「你說，這三路人馬，都會選哪個方向進黑水河？」
阿卿用摺扇輕輕敲著掌心，目光掃過三大凶地的入口：「李老栓想要定魂珠，定魂珠是用來鎮亂智煞的，鬼拍手林的亂智髓和珠氣相吸，他肯定主攻林心的入口。」
「趙玄棺的陰煞衛是純陰體質，斷頭崖的斷運煞是陽煞，看似相剋，其實他早就練過『逆煞術』，能借陽煞淬鍊陰力，肯定會選崖根的入口。」
「夏宸最擅長噬魂，血口潭的噬魂竅正好合他的路數，潭底石門後的煞力，正是他修煉需要的養料，他會選血口潭。」
我和阿卿正在說話的時候，張慕瑤和沈嵐熙已經帶著柳晴、趙坤快步趕了過來。
我直接對沈嵐熙吩咐道：「用無人機看看情況！」
沈嵐熙拿出一隻平板電腦：「組長，玄副組長說得沒錯！三方人馬的主攻方向，跟他預判的一模一樣！」
沈嵐熙第一個鎖定的目標，就是鬼拍手林的入口處。青灰色的亂智煞變成了無數半透明的「影魅」，它們沒有五官，只有細長的手臂，一碰到人就往眉心鑽，勾起人心裡最瘋狂的執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