於涵轉頭看向我道:「王夜,算是探神手。」
我擺手道:「我是巡邏人,不是探神手,我們自成一組。」
我話一出口,探神手的隊伍里就有人嗤笑道:「給臉不要!」
於涵當即怒喝道:「誰在胡說八道?給我站出來。」
一眾探神手一個個低著頭,誰也不肯開口,也不願跟於涵對視。
我看得出來,於涵是個講規矩的人,甚至講規矩到了認死理的程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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探神手再次以下犯上,自然觸動了他的逆鱗。
於涵等了半天沒有人說話,再次厲聲道:「我再問一遍,剛才是誰?」
傭兵劉強說道:「於統領,現在似乎不是你行家法,正門規的時候啊!」
於涵強壓一口怒氣道:「我們誰先走?」
劉強道:「既然,王夜認為可以自成一組,那就由他先走吧!」
劉強知道,三方人馬中只有我們一方的勢力最弱,於涵似乎又在顧及我的身份。一旦我們三個遇險,於涵有很大的可能性出手增援。
他也可以借我們消耗探神手的實力,可謂一箭雙鵰。
於涵剛要開口,我就說道:「既然如此,那就我們先走吧!」
我不等於涵阻止,就先一步走向了地底。
我一邊走,一邊傳音道:「慕瑤,你的鬼神能用麼?」
我們三個人里,實力最強的是張慕瑤,同時實力最弱的也是張慕瑤。
張慕瑤的戰力全部集中在了她的冥淵鈴上,只要她能驅使鬼神,她可以以一當十。一旦,她的冥淵鈴無法使用,我們就得分出一個人來保護她的安全。
張慕瑤低聲道:「可以用!我的鬼神沒受到影響。」
我暗自鬆了口氣,繼續往前走去。
只要張慕瑤沒事兒,我們至少不用擔心後面那兩批貌合神離的同伴了。
我們還沒走出多遠,腳下自然形成的坡路,就變成了人工堆砌的石階。
我的腳尖剛一踩上階梯,石條下面就發出了一聲骨骼被壓斷的聲響,濃重的陰氣也順著石條四周的縫隙四溢而出。
我輕輕用腳尖抵住石條往外一帶,就把一段階梯給踢到了一邊,階梯赫然露出一具白骨。
屍骨的雙手呈現出了向上托舉的姿勢與頭頂平齊,換句話說,那具白骨是在用腦袋和雙手舉著石階。
我剛才那一腳,正好踩偏了位置,壓斷了屍體的一隻手掌。
我正要蹲下看個究竟的時候,就聽一個探神手喝道:「你懂不懂探索秘境,趕緊把石條蓋回去。」
我冷聲道:「是我在探路,還是你在探路?」
「要麼你滾過來開道,要麼把你的嘴閉上。」
「不知好歹……」那人話沒說完,就被於涵給了一個耳光:「口正,眼正,手正,不知道麼?」
江湖人所說的口正,眼正,手正,其實就是莫管閒事,不該看的不看,不該說的不說,不該伸手的不伸。免得若禍上身。
我冷眼看了對方一眼,再次蹲了身子摸向那具白骨。
雪山教派,一向有用人骨製作法器的傳統,在他們看來,用人骨和人皮製作的法器更容易溝通神明。
階梯之下的這具白骨,並不是生前被埋進了土裡。而是進過了精心打磨之後,又在骨骼上刻上了符文才被埋進了地底。
也就是說,白骨和階梯其實都是法器。
但是,階梯的方向不對啊!
雪山教派溝通的是神明,可不是地獄惡鬼。就算是製作法器階梯,也應該是往更高的方向走,而不是延伸地底。
當然,要是以地底為出發點的話,階梯正好是往上走。但是,階梯的盡頭卻是雪山的半山腰,外面也只是相對低等的活死人,這顯然不是他們應該去溝通的物件。反倒是地底的存在更為高等。
難道,這條階梯是從上在往下修?
這就是說,當年有一群喇嘛,背棄了自己原本的教派,投向了地下的邪神,才修建了這道人骨階梯去覲見他們的神明。
難怪,他們穿著白衣。
我用手指在白骨上輕輕敲了兩下:「阿卿,靈符開道!」
阿卿很快明白了我的意思,雙手齊揚之下,數十道靈符首尾相連一字排開,直奔著階梯上鋪排而去。
「你瘋了!」探神手的驚呼聲未落,數十張靈符就已經落向了地面。
靈符與石階一觸即燃,瞬間化作一片火海,將整個階梯都籠罩在一片詭異的紅光之中。火焰中夾雜著絲絲縷縷的符文,彷佛是在階梯上跳躍、纏繞,將那些隱藏在石縫中的陰氣全部引燃。紅藍相交的火焰,從石階四周的縫隙里狂涌而出。
我站在火焰邊緣,緊緊盯著階梯下方。隨著靈符的燃燒,那些被壓制的陰氣開始瘋狂地掙扎,試圖衝破靈符的束縛。一股股黑氣如蛇般纏繞在階梯上,與靈符的火焰相互碰撞,發出「滋滋」的聲響,彷佛是在進行一場殊死的較量。
「快停下!你會把整個秘境都引來的!」探神手的隊伍中有人驚恐地大喊道。
「他的做法是對的,準備好接應王夜!」於涵的臉色也變得凝重了起來,他緊握著手中的一把短劍,劍刃上閃爍著淡淡的寒光。緊緊地盯著我,似乎在等待我的下一步動作。
我對著於涵點了點頭,目光如刀般盯住了階梯下方。
我之所以要放火燒毀石階,就是懷疑這石階之下也有類似於雪山中「不死之毒」的存在,我們就這麼貿然走下去,說不定就得跟那些探神手一樣,變成一副穿著死人皮的模樣。
雖說,階梯之下可能藏著破解不死之術的辦法,但是,誰又能保證,我們一定能找到秘術,一定能讓自己恢復如初?
所以,能安全走出一步的時候,我決不會以身犯險。
階梯上的花俏,我看得出來,探神手一樣的看得出來。
他們不提醒我前路危險,我可以理解。畢竟,他們沒有這種義務。
但是,一再阻止我掃除屏障,就是其心可誅了。
我回頭之前特意看了那個兩次阻止我的探神手一眼,牢牢記住了他的樣子。
有機會,我第一個殺他。
此時,靈符的火焰燃燒得越來越旺盛,階梯上的陰氣也被一點點逼退。突然,一聲悽厲的慘叫聲從階梯下方傳來,那聲音彷佛是從地獄深處傳來的,充滿了痛苦和憤怒。緊接著,一股強大的陰氣如潮水般涌了上來,瞬間將整個階梯都籠罩在一片黑暗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