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此時,兩儀殿內。
胤帝坐在龍椅上,正批閱著奏摺。
呂青松站在旁邊,替他規置著看過的奏摺。
胤帝看著手中的奏摺,嘴上則對著呂青松問道:
「青松,密巡司那邊現在怎麼樣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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呂青松恭恭敬敬地說道:「回陛下,底下人說,三法司的人,今天又去了一趟密巡司,和密巡司四司會審。」
胤帝眼角餘光瞅了他一眼,問道,「還沒審出些什麼?」
呂青松說道:「看樣子,也審訊不出什麼了。」
胤帝好奇問道:「這話怎麼說?」
呂青松解釋道:「林永亭今日一早來了司禮監,跟奴婢說,昨天下午,崔嘉禾、盧繼忠等人的家眷,都去了崔閣老的府上。」
聽到這話,胤帝眯起眼眸,道:
「崔嘉禾和盧繼忠他們的家眷,是擔心,密巡司會對他們動手?」
「是他們自己這麼想,還是有人告訴了他們什麼?」
呂青松笑著說道:「陛下慧眼,定是有人告訴了他們,所以他們才去了崔家,請求崔閣老的庇護。」
「永亭得知此事以後,便把這個事,透露給了崔嘉禾和盧繼忠他們。」
聽到這話,胤帝莞爾一笑,「他們知曉了這事,難保不會多想啊。」
呂青松道:「奴婢也這麼想。」
「陛下您有沒有降下旨意,要捉拿崔嘉禾和盧繼忠他們的家眷,密巡司定然不會動手。」
「這些家眷,這一趟去崔家,崔嘉禾和盧繼忠他們知道,想不多想都不行了。」
胤帝呵笑了一聲說道:「這樣也好,朕倒要看看,最後會審出個什麼樣子。」
就在此時,一名皇宮侍衛出現在了殿門處,抱拳拱手對著坐在龍椅上的胤帝說道:
「陛下,孫旭堯、黃明舉、韋萬石求見。」
胤帝眉頭微微挑起,「這是審完了?」
那名皇宮侍衛沒有吭聲。
胤帝想了想,說道:「讓他們進來吧。」
「遵旨。」
那名皇宮侍衛應了一聲,轉身下去。
很快,孫旭堯、黃明舉、韋萬石三人,一前一後走進了兩儀殿內,在胤帝和呂青松的注視下,三人同時對著胤帝行了一禮道:
「臣等拜見陛下。」
胤帝嗯了一聲說道:「三位愛卿免禮平身。」
說完,胤帝將手裡的奏摺,放在了龍書案上,看了看孫旭堯、黃明舉、韋萬石三人,裝作什麼都不知道,故意問道:
「三位愛卿不在密巡司會審,這個時候入宮,所為何事?」
孫旭堯躬身道:
「回陛下,臣等今日會同密巡司會審,崔嘉禾等人,隻字不說,只求定罪。」
胤帝聞言心中瞭然,看來密巡司將崔嘉禾等人家眷進入崔府的事告訴給了他們,他們不想橫生枝節,所以才求著定罪,語氣不急不緩說道:
「密巡司那邊怎麼說?」
孫旭堯實話實說道:「密巡司覺得可以結案了。」
胤帝看著他問道:「三法司呢?是不是也這麼覺得?」
孫旭堯毫不猶豫地搖了搖頭,否定道:
「臣以為此事不該這麼草草結案。」
「臣和黃大人、韋大人都覺得,這個案子的癥結,全在密巡司呈上的那份慶國諜探供詞上。」
「臣等以為,那些諜探既抱必死之心,服毒只在頃刻,斷無死前招供畫押之理。」
「懇請陛下,將那份供詞交由三法司調閱,驗明筆跡,以安百官之心。」
黃明舉跟著拱手道:
「陛下,供詞一日不驗,人心一日不定啊。」
胤帝聞言,似笑非笑地看了他們一眼,說道:
「驗筆跡?」
「那些諜探已經死絕,朕倒是想問問,你們打算拿誰的筆跡,去跟他們對照?」
孫旭堯一噎,硬著頭皮道:
「回陛下,活人雖死,總有生前留下的隻言片語,臣等可以廣加搜羅,逐一比對。」
「再者,供詞是否出自同一人之手,墨跡新舊如何,行家一驗便知。」
胤帝盯著他看了幾秒,忽然道:
「准了。」
孫旭堯三人聞言,神色齊齊一喜,正要謝恩,卻聽胤帝接著說道:
「不過,既是驗看,就不必偷偷摸摸地驗。」
「明日早朝,朕當著文武百官的面,把供詞拿出來,你們三法司,連同百官推舉的行家,當庭驗看,當庭論個明白。」
「省得驗完了,你們和密巡司各執一詞,又鬧個沒完沒了。」
說完,胤帝擺了擺手,不給他們回應的機會,說道:
「三位愛卿可以退下了。」
孫旭堯三人的喜色,頓時僵在了臉上。
他們原想著把供詞拿回三法司,慢慢挑刺,挑出多少毛病,就是他們一句話的事。
可當庭驗看,文武百官幾十雙眼睛盯著,就很難挑出什麼毛病,就算挑出毛病,也有人會提出異議。
韋萬石張了張嘴,還想再爭道:「陛下,這......」
胤帝眉頭一皺道:「怎麼,朕准了三位愛卿的奏,你們又覺得不妥?」
「臣等不敢!」
孫旭堯和黃明舉,趕忙拱手,看到胤帝低下頭不理會他們,便只得拱手道:
「臣等遵旨!」
「臣等告退。」
說完,三人轉頭離開了兩儀殿。
走在出宮的路上,黃明舉語氣帶著幾分焦急,說道:
「完了,當庭驗看,這要是驗不出毛病,咱們怎麼收場?」
孫旭堯臉色鐵青,道:
「這件事咱們不拿主意,先去問問嚴閣老和崔閣老,看看他們怎麼說。」
黃明舉,韋萬石同時點了點頭,三人再次朝著內閣方向而去。
而此時,兩儀殿內,胤帝再次拿起了奏摺看閱起來,同時嘴上對著身邊的呂青松說道:
「青松,你派人去一趟密巡司,將訊息告訴永亭他們。」
「奴婢遵旨。」
呂青松應了一聲,走到了門口,叫來一名司禮監小太監,在他耳邊低聲吩咐了幾句。
那名司禮監小太監豎耳傾聽完了以後,便拱手應了一聲是,轉身而去。
沒過多久,訊息便傳入了密巡司之中。
緊跟著,密巡司大堂之中,便響起龐碩的驚叫聲:
「啥?!」
「聖人要文武百官一同查驗供詞真假?」
林永亭坐在主座上,神色悠然,拿著茶盞喝了一口,同時嗯了一聲說道:
「沒錯,宮裡剛剛來的訊息。」
龐碩頓時急了,「那要是查出來什麼怎麼辦?到時候不把屎盆子扣到咱們密巡司頭上?」
林永亭瞅了他一眼,說道:「你急什麼?」
龐碩睜大眼睛道:「我能不急嗎?都火燒眉毛了,倒是林公公你怎麼還坐得住啊?」
「那供詞上的字......你我心知肚明,真查出什麼,咱們密巡司落個偽造供詞也就不說了,主要是有損聖人顏面。」
李為君坐在一旁,手裡也端著茶盞,悠然小口抿著,聞言看了龐碩一眼,笑著道:
「龐大人,你多慮了。」
「他們查不出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