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旭堯又驚又怒，不明白崔嘉禾為什麼這個時候改口，如果這裡只有他和崔嘉禾兩個人的話，他一定會問個究竟，但眼下也只能勸說，俯身向前，看著崔嘉禾，苦口婆心道：
「崔大人，三法司替你做主，你有什麼顧慮，但說無妨。」
崔嘉禾伏地不動，彷佛沒有聽到他的話一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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黃明舉噌的一下站起身，繞到側面，來到崔嘉禾身邊，強忍著怒意說道：
「崔大人，是不是有人昨夜見過你？威脅過你？」
崔嘉禾仍是一言不發。
黃明舉頓時臉色難看起來。
龐碩在後面看得直樂，拿胳膊肘捅了捅侯縝。
侯縝面無表情，眼裡卻有笑意。
李為君則雙手抱肩，饒有興味地看著他們。
林永亭端坐主位，笑容玩味看著他們，看孫旭堯、黃明舉、韋萬石三個人的樣子，顯然還不知道他們自己自作聰明，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，說道：
「孫大人，人犯沒什麼可說，諸位，還要問嗎？」
孫旭堯臉色難看，彷佛沒有聽到林永亭的話一般，盯著伏在地上的崔嘉禾，看了足足有十幾秒，見他當真一個字都不肯再說，只得壓著火氣，對著門口處的兩名密巡司小旗揮了揮手：
「帶下去，換盧繼忠上來。」
兩名密巡司小旗沒有回應，而是看見了林永亭。。
林永亭對著他們微微頷首。
「是。」
兩名密巡司小旗這才應了一聲，將崔嘉禾押了出去。
沒過多久，盧繼忠被帶進審訊房，在眾人的注視下，臉色平靜地跪坐在了坐墊上。
孫旭堯看著對方的模樣，心中有些不好的預感，問道：
「盧大人，你與崔嘉禾同案，他既說自己是被炭商攀咬，你這邊，想必也有冤情要訴。」
「今日三法司在此，你只管說，本官替你做主。」
盧繼忠跪在那裡，垂著頭，半晌不語。
孫旭堯眉頭一皺：「盧大人？」
盧繼忠緩緩抬起頭，眼眶通紅，聲音沙啞道：
「回孫大人，下官......沒什麼可說。」
「供詞如何寫的，下官不清楚，下官只知道，閉門家中坐，禍從天上來。」
「多說一個字，便是多錯一分，諸位大人，就別再難為下官了。」
說完，他也學崔嘉禾的模樣，伏在地上，任憑再問，隻字不答。
孫旭堯臉色一沉，又接連提審了鄭三全、崔時干、王安世、王淼、盧有義。
結果無一例外。
六個人像是提前商量好了一般，要麼說昨日之言做不得數，要麼乾脆伏地不語，任憑孫旭堯、黃明九、萬石三人怎麼詢問，也一個字都不吭。
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，轉眼間來到了下午，黃明舉見一天時間，什麼都沒問出來，終於按捺不住，騰地站起身，一巴掌拍在了桌上，罵道：
「天作孽猶可恕，自作孽不可活，既然自己不爭氣，一個個裝聾作啞，那也怪不得別人了！」
林永亭坐在主位上，雙手抱著肩，瞅了他一眼，淡淡道：
「黃大人這是做什麼？人犯不開口，你們沖我密巡司的桌子發什麼火。」
龐碩哼哼說道：「這哪管得了人家裝聾作啞，分明是你們三法司問話的本事不濟。」
「你......」
黃明舉被龐碩的話，氣得臉色漲紅，下意識就想發作，卻被韋萬石一把拽住手腕。
韋萬石對他搖了搖頭，黃明舉這才冷靜下來。
二人同時看向了孫旭堯。
孫旭堯深吸一口氣，站起身，對著林永亭拱了拱手，道：
「林公公，今日就到這裡，我們先回去了。」
林永亭聞言，微微皺皺眉頭說道：
「孫大人，崔嘉禾盧繼忠的態度，你們也看到了，再審下去也審訊不出什麼，以雜家看，不如到此為止。」
黃明舉冷哼一聲說道：「審案還沒審出個結果，只能到此為止？」
林永亭看了他一眼，問道：「王大人覺得，還能從他們口中審訊出什麼來？」
黃明舉淡淡說道：「從崔嘉禾、盧繼忠他們口中，確實審不出什麼東西，但不代表就不能再審！」
「那份慶國諜探的供詞，既在聖人手中，我等明日便入宮面聖，請旨調閱。」
「真偽如何，驗過筆跡，自有分曉。」
林永亭見他們將主意打到那份供詞上，哦了一聲，說道：
「請便。」
孫旭堯三人冷著臉，帶著大理寺小吏，拂袖而去。
走出了密巡司大堂之後，黃明舉韋萬石、孫旭堯三人並肩而行，黃明舉咬著牙說道：
「我就不明白了，怎麼會這樣，咱們有心救崔家豪盧繼忠他們，他們怎麼就這麼不爭氣，難道他們想死不成？」
韋萬石神色凝重說道：「看他們那樣子，肯定是有人告訴他們什麼了。」
黃明舉聞言，心中一驚，問道：
「你的意思是，他們已經知道，他們的家眷進了崔府？」
韋萬石點了點頭說道：「很有可能，不然他們的態度何至於變化這麼大。」
黃明舉忍不住道：「那也不該啊，他們就算知道了，應該是覺得他們無後顧之憂才對，怎麼會閉口不言？」
韋萬石說道：「問題在於，他們是怎麼知道的這個事，咱們並沒有告訴他們。」
黃明舉這時反應過來，睜大眼睛道：
「是密巡司透露的訊息？」
看到韋萬石點頭，黃明舉忍不住罵了一聲道：「該死的密巡司，肯定是他們藉著此事，挑撥離間，才讓崔嘉禾、盧繼忠他們閉口不言。」
「早知道，咱們就不把他們的家眷送到崔府了。」
孫旭堯搖頭說道：「咱們若是不這麼幹，崔嘉禾、盧繼忠他們的家眷，已經落入密巡司手中。」
「結果怕是都一樣。」
黃明舉張了張口，想要說什麼，最終還是將喉嚨的話咽了回去，有些頹喪地說道：「你說的對......」
「那現在該怎麼辦？」
韋萬石也看著孫旭堯，等著他的下文。
孫旭堯深吸了一口氣，說道：「昨天晚上咱們在內閣，嚴閣老和崔閣老已經給咱們指明瞭方向。」
韋萬石眸光一閃，說道：
「你的意思是咱們現在就去面聖？」
孫旭堯嗯了一聲說道：「眼下只能這麼辦了。」
黃明舉道：「那咱們還等什麼？現在就去吧。」
二人點了點頭，隨即和黃明舉一起朝皇宮方向而去。